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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晋春秋》卓异的的史学价值

2015年11月02日 14:50:18 来源: 新华悦读

  

    本文为《汉晋春秋通释》前言,柯美成汇校通释,人民出版社2015年7月版

  一、习凿齿以及汉晋襄阳习氏

  习凿齿,字彦威,襄阳人。东晋史学家、文学家。其生卒年说法不一:一说约生于晋元帝建武元年(317年),卒于晋孝武帝太元九年(384年);一说约生于晋明帝太宁五年(325年),约卒于太元十八年(393年);更有一说生于晋成帝咸和三年(328年),卒于晋安帝义熙九年(413年),等等。本前言叙事暂取前一种说法。

  襄阳为习氏郡望。据唐林宝撰《元和姓纂》卷十《二十六缉·习》:“《风俗通》云:习,国名也。汉习响为陈相。”下标郡望“襄阳”,并晋习凿齿著《汉晋春秋》云。南宋郑樵撰《通志二十略》,其《氏族略第二》将习氏归入“以国为氏·夏、商以前国”类,引据与《元和姓纂》略同。又《资治通鉴》卷七十二《魏纪四》元胡三省注:“《姓谱》:‘习,国名,后以为姓。’《风俗通》:‘汉有习响,为陈相。’”至清王仁俊辑《玉函山房辑佚书续编三种》,其《补编》录宋何承天撰《姓苑》曰:“襄阳有习氏,后汉有习响。”始言习响为后汉人。而民初臧励龢等编《中国人名大辞典》著录习郁、习凿齿等历代习氏十一人,独不录习响其人。该书附录《姓氏考略》则云:“习,少习。本地名,析县东之武关,见《左传》杜注,是习氏以地为氏。望出襄阳。”究竟是以国为姓还是以地为氏,以国为姓则国在何处,习响生当前汉抑或后汉及其籍里何处,而今皆已不可详考;有籍里、宦迹可考并泽被后人的习氏始祖,当推后汉初襄阳习郁。

  习郁,字文通,习融之子。据习凿齿著《襄阳耆旧记》云:“习融,襄阳人。有德行,不仕。”(卷一《人物·习融》)融子郁,汉光武帝时为侍中、黄门侍郎。“郁为侍中时,从光武幸黎丘,与帝同梦见苏岭山神。光武嘉之,拜大鸿胪,录其前后功,封襄阳侯。使立苏岭祠,刻二石鹿,夹神道,百姓谓之鹿门庙。或呼苏岭山为鹿门山。”(卷三《山川·鹿门山》)后习郁依范蠡养鱼法在襄阳城南数里之岘山南麓造大鱼池,中筑一钓台。池边有高堤,皆种竹及长楸、芙蓉,菱芡覆水。“郁将亡,敕其儿焕曰:我葬必近鱼池。焕为起冢于池之北,去池四十步。”(卷三《山川·习家鱼池》)后世因名其池为习家池,省称习池。而岘山、习池自古为贤达胜士赏心游宴之处。晋羊祜镇襄阳,“乐山水,每风景,必造岘山,置酒谈咏,终日不倦。……祜卒后,襄阳百姓于祜游憩之所建碑立庙,岁时飨祭焉。望其碑者,莫不流涕,杜预因名为堕泪碑。”羊、杜并美,“预好留身后名,常言‘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乃刻石为二碑,记其勋绩,一沉万山之下,一沉岘山之下,曰:‘焉知此后不为陵谷乎!’”山季伦镇襄阳,“每出嘻游,多之池上,置酒辄醉,曰:‘此我高阳池也!’”(卷五《牧守·羊祜、杜预、山简》)习家池因又别名高阳池。而鹿门山与岘山隔汉江相望,为汉末名士庞德公及唐代诗人孟浩然、皮日休隐居之地。唐宋以降,岘山、鹿门山不知赚取文人骚客几多翰墨,一时名家巨擘如陈子昂、张九龄、孟浩然、李白、杜甫、白居易、元稹、皮日休、范仲淹、欧阳修、曾巩、三苏父子等皆赫然在列。而二山与习氏已结缘在先。

  习家池则历经近二千年,至今风物依然。她背倚岘首,群峰环峙,俯临汉江,帆樯隐现。北望襄城,楼阁峥嵘;东眺鹿门,重峦叠嶂。池苑内,祠馆台榭,飞檐走角,竹林清幽,山泉流碧。阳春柳浪闻莺,炎夏荷风送香,金秋碧池印月,隆冬暖雪沃松。四时八节,皆有赏心悦目之境界。

  自习郁以降,襄阳习氏“宗族富盛,世为乡豪”(《晋书·习凿齿传》)。汉末,天下大乱,群雄兵争,诸习氏因缘际会,多有一时俊杰,名著简册。其中,又以追随刘备、诸葛亮征战,从龙入川,立功仕蜀者居多。据《襄阳耆旧记》载,习承业博学有才鉴,历仕蜀汉江阳、汶山太守,都督龙鹤诸军事。习珍为零陵北部都尉,加裨将军,孙权袭杀关羽,遣潘濬讨珍,濬欲面见喻降,珍谓曰:“我必为汉鬼,不为吴臣,不可逼也!”临难之际,仗剑自裁,刘备追赠之为邵陵太守。“习祯有风流,善谈论,名亚庞统,而在马良之右。”(卷一《人物·习承业、习珍》)《三国志·蜀志·杨戏传》载《季汉辅臣赞》曰:“文祥名祯,襄阳人也。随先主入蜀,历任雒、郫令,广汉太守。子忠,官至尚书郎。”裴松之注引《襄阳记》曰:“忠子隆,为步兵校尉,掌校秘书。”按步兵校尉掌上林苑门屯兵,为禁军首领“五校”之一,秩比二千石,表示其已职居朝廷枢机。《蜀志·诸葛亮传》注引《襄阳记》云:“亮初亡,所在各求为立庙,朝议以礼秩不听,百姓遂因时节私祭之于道陌上。言事者或以为可听立庙于成都者,后主不从。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共上表曰:‘臣闻周人怀召伯之德,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像。自汉兴以来,小善小德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德范遐迩,勋盖季世,王室之不坏,实斯人是赖,而蒸尝止于私门,庙像阙而莫立,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述追在昔者也。今若尽顺民心,则渎而无典,建之京师,又逼宗庙,此圣怀所以惟疑也。臣愚以为宜因近其墓,立之于沔阳,使所亲属以时赐祭,凡其臣故吏欲奉祠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祀,以崇正礼。’于是始从之。”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得人心的大事。另有“习询、习竺,才气锋爽”,“习蔼有威仪,善谈论”,(《襄阳耆旧记》卷一《人物·习询附习竺》)而皆不详其宦迹。而习珍之子温陷于吴,以“识度广大,历长沙、武昌太守,选曹尚书,广州刺史。从容朝位三十年,不立名迹,不结权豪。”后为荆州大公平,入晋仍居大中正之职。(《襄阳耆旧记》卷一《人物·习温》)大约就在蜀汉政权时期,襄阳习氏这一汉世土著旧族,已悄然跻身于新兴士族阶层。

  然而,习氏家族的这种属性转换在入晋后似乎停滞了,这或许与其家族成员主要仕于蜀汉,亡国臣民仕进之路必然受阻有关。根据现有史料,襄阳习氏在两晋时期并未成为像江南王、谢那样的高门士族,仍是带有浓厚地方色彩的“乡豪”。习凿齿即自言:“诸习氏,荆土豪族,有佳园池。”(卷五《牧守·山简》)西晋时,诸习氏见于史乘者除习温外尚有一习嘏:“习嘏为临湘令﹑山简征南功曹。莅官举大纲而已,不拘文法。”(卷二《人物·习嘏》)一介县令、将军府功曹,与习承业、习隆等蜀汉时为显宦,已不可同日而语。东晋时,这种情况亦未见大的改观。这从习凿齿本人曾受到的歧视可以说明。据《世说新语·忿狷篇》云:“王令诣谢公,值习凿齿已在坐,当与并榻。王徙倚不坐,公引之与对榻。去后,语胡儿曰:‘子敬实自清立,但人为尔,多矜咳,殊足损其自然。’”刘孝标注引刘谦之《晋纪》曰:“王献之性甚整峻,不交非类。”王令即王献之,字子敬,以曾为中书令,故人称王大令、王令。谢公谓谢安,胡儿谓安侄谢朗。今人余嘉锡笺疏曰:“习凿齿人才学问独出冠时,而子敬不与之并榻,鄙其出身寒士,且有足疾耳。所谓‘不交非类’者如此。”(《世说新语笺疏·忿狷第三十一》)徐震堮则笺注曰:“晋人讲门第,士庶不同坐。谢安见献之不肯与习同榻,故以拘于习俗讥之。”(《世说新语校笺·忿狷第三十一》)话虽如此,这也恰好证明了襄阳习氏在南渡中原士族一些人眼里,仍属于“寒门”、“庶族”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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