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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的世界里没有陌生人
2018-10-17 07:48:09 来源: 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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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环游》

[加拿大]雅克·普兰 著

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谷立立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爱书成癖的人,加拿大作家雅克·普兰就是一个。很多时候,书给了他创作的灵感,他也把书放在了第一位。《秋季环游》是这样一首献给书的情诗。普兰把他对图书的热情统统写入其中,并不带有丝毫的掩饰与伪装。虽然名为“秋季环游”,他的笔下却没有萧瑟的秋天。相反,字里行间流动着丝丝暖意。仿佛是在提醒我们,书籍的世界里永远没有陌生人,我们因为书而结缘,又因为书找到了共同的语言。

  故事开始于某个夏日清晨。伴随着狂欢节的音乐声,一个被称为“司机”的老男人要开着他那辆破旧的货车,去到加拿大的深山,开始他最后一次夏季巡游。这是一次流动的图书之旅。司机的工作是把新旧不同的书送到边远山区,为覆盖全国的读书网络提供支持。博尔赫斯曾说,天堂是一座无所不有的图书馆,“它囊括了宇宙并同宇宙混同为一”。到了普兰这里,天堂不再那么宏大。它就是一辆装满书籍的车:虽然看上去破破烂烂,可一旦被赋予了“流动图书车”的名字,就有了骄傲的气度,“只要门一关,人就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个寂静而给人慰藉的世界。其中弥漫着书的热度、书的秘密香气以及时而鲜又活、时而甜如蜜的缤纷色彩”。

  《秋季环游》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普兰几乎是散漫地放任他的笔尖,仿佛他要完成的不是一部有始有终、有故事有人物的小说,而是随手写就的散文。他聪明地用舒缓的笔调把我们从繁华的都市带到了遥远的内陆。每一个句子、每一幅场景,都沉浸在自然宽广的怀抱里,就像要完成一曲悠长的颂歌。女士岛、沉睡岛、榛子岛、拉玛尔贝小镇、香芹港、雷鸣河镇、奥尔良岛……光听听名字就让人心生愉悦,更别说一路之上的美景。水边的那只鸻鸟,有着细长的腿儿,“迈着急促的小碎步在奔跑”;刚刚长大的小黑猫亦步亦趋地跟在人们身后,忽地“来了个急转弯,朝偏斜方向的河边走去”。

  然而,不管他写了什么,不管前方有多少迷人的景致,《秋季环游》最珍视的风景还是那些不能轻易放下的书。在巡游的开始,司机结识了从法国远道而来的单身女子玛丽。一路上,两人相伴而行,一边用手里的《劳伦斯河植物志》《文学中的北岸》为眼前所见做着注解,一边将夏季巡游比作海明威的《流动的盛宴》。当然,如果想要从《秋季环游》里读出几分海明威的味道,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普兰真正想要书写的,并不单单是几处难忘的风景、一段动人的情感,而是书与人、人与书之间难以言说的情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司机不会知道他一年两次的送书之旅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或许,就像他放在车里的那张照片一样,夜里的莎士比亚书店橱窗映出金色明亮的灯光,它的暖意慢慢渗透在周围阴冷微蓝的空气中。同样的一幕出现在流动图书车上,山里的某个中年妇女独自沉浸在书里,“她把书拿在手里,翻页,抚摸,低诉,嗅味,太阳渐渐从村庄后落下,夕阳柔美的光芒笼罩着她,她不时打着转,在书架中搜寻,也会停下来五秒钟喝一口玫瑰红葡萄酒”。此情此景,难道不是书对我们最美的馈赠?普兰相信,世界上最近的距离不是你在我身边,我拉着你的手,而是素昧平生的两个人坐在一起谈论同一本书,回忆起“那从书里来而且散播到蓝色夜幕的金光”。

  海明威说,在世界的茫茫大海上,没有人会是一座孤岛。或者说,书的世界从来没有孤独。让我们陷入孤独的不是遥远的距离,而是记忆里没有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秋季环游》里,伴随着流动图书车的行程,从此岸到彼岸铺开了一张无形的网。不同经历、不同学识的人们(领航员、邮递员、渔夫、杂耍艺人、护林员、退伍老兵、山区妇人)聚在一起,共同分享文字的秘密与阅读的愉悦。“两个人要是真的生就可以互相理解的话,他们不但应该喜欢同样的书和同样的歌,还会喜欢这些书或者歌里的同样的章节。”于是,我们不难理解,为何在离开秋季环游时玛丽会说,如果她以后的生活中再也没有这条河,将是多么大的空虚。同样,我们也可以说,如果生命里再也没有这些书,将会是多么痛苦而又无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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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错】 责任编辑: 王志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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