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县今年采集的冬虫夏草

    农牧民群众正在山上采集冬虫夏草

    在丁青县城的中心广场上，记者看到一尊美丽的雕塑，上面有一只鹏鸟正展翅欲飞。丁青的全名是琼波丁青，“琼波”藏语意为“大鹏鸟”，“丁青”指“大台子”。     

    有关“大鹏鸟”的故事，知之者不多；但是谈起丁青虫草，闻者一般都会竖起大拇指连声叫好。西藏的虫草按产地以“两青”最好，即丁青和巴青。丁青县近年来将发展“虫草经济”与加强环境保护并重，实现了二者的互利共赢。

    神奇虫草的传说

    关于冬虫夏草，有一个堪比梁祝化蝶的浪漫传说。很久以前，青藏高原雪山下有个名叫夏草的姑娘，她阿爸在妹妹刚出生时就去世了，只剩下夏草和妹妹，还有多病的阿妈相依为命。孝顺的夏草立志要治好阿妈的病，有一天晚上，她在梦里得到一位山神的提示：翻过眼前的大雪山，再走上3天，那里会有人帮你阿妈治病。第二天，夏草安顿好阿妈和妹妹后，带着干粮、骑着马出发了。历尽千辛万苦之后，夏草终于找到了那个能治阿妈病的人——冬虫，一位来自“健康国”的帅小伙子。得知来意后，善良的冬虫把“健康国”的圣药——一种“长角的虫子”送给夏草。阿妈的病治好了，可是冬虫再也回不到“健康国”，内疚的夏草遂与冬虫殉情而死，最后两者合二为一，变成了“长角的虫子”——虫草。

    毋庸置疑，这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但是虫草能治多种疾病却一点不假。冬虫夏草是一种名贵中药材。中医认为，虫草入肺肾二经，既能补肺阴，又能补肾阳，主治肾虚、阳萎遗精、腰膝酸痛、病后虚弱、久咳虚弱、劳咳痰血、自汗盗汗等，是唯一一种能同时平衡、调节阴阳的中药。

    谁人能采虫草

    伍金是丁青县丁青镇丁青村党支部书记嘎嘎的儿子，今年24岁的他对采集虫草已经十分娴熟。

    5月8日，天蒙蒙亮。嘎嘎一家就忙开了，为的是送伍金去采集点挖虫草，这是一年中的一件大事，关系到家庭经济收入。

    如果在以前，伍金早在4月份就上山了。2004年，丁青县对虫草采集期作了明确规定：5月8日至7月10日为采集期，其他时间为禁采期，禁止一切采挖活动。

    丁青县按照《西藏自治区冬虫夏草采集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采集证发放对象为“本县域范围内当地群众”，凡户口在丁青、年满7周岁（中小学毕业班学生除外）的群众，都可按照相关规定领取采集证，一人一证、凭证采集，严禁倒卖、转让、出租、出借，严禁外来人员采集。今年，丁青县共发放采集证17000余本，采集人数占全县总人口的26.6％。

    因为要在山上待两个多月，伍金的生活物资准备得十分充足：帐篷、被子、糌粑、酥油、茶叶，还有挖虫草的小锄子、装虫草的“保险箱”等。临走，嘎嘎还是不太放心，问：“采集证带了没有？”

    《西藏自治区虫草采集许可证》是进入采集点的“通行证”，有了它，群众才能上山采集虫草。这对嘎嘎来说也是一个新鲜事物，“以前哪有这些东西啊，想什么时候挖就什么时候挖，想去哪里挖就去哪里挖。”不过，他转而一想：“以前自由归自由，可是有很多矛盾纠纷；现在规范了，打架流血的事件少得多了。”

    2004年，县里出台了《丁青县人民政府虫草采集管理暂行办法》，打破了村、乡之间的壁垒，规定只要领取采集证，就可以到全县的任意一个采集点挖虫草。这样一来，矛盾纠纷就大大减少了。

    丁青县委副书记、县长仁青罗布告诉记者，按照“取之于草、用之于草”的原则，所收取的草原植被恢复费，主要用于民生问题的改善和草原建设等：加大草场保护与建设力度；加大虫草采集管理工作力度，规范虫草采集秩序；加强环保知识宣传；加大对虫草产区基础设施的投入，建桥修路、修建和改造教学点，着力改善虫草产区的民生问题。

    如何采集虫草

    太阳初升，伍金就带着干粮上山了，他今年的“第一锄”落在一个向阳的山坡。10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向阳的地方虫草长得早，先挖阳坡再挖阴坡，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转换地方，收获会更大。

    伍金趴在地上，顺着光线寻找虫草，这是一项特别细致的功夫，需要经验、耐心和好的视力。

    虫草生长在草丛之间，仅仅露出两三厘米左右的嫩芽，寻找起来难度很大。因此，伍金发现第一根虫草就花了好几分钟。他心中一喜，拨开草头用小锄子一挖，虫草就到手了。

    找虫草有讲究，上年有的地方下年还有，这是一个很大的概率；挖虫草也有讲究，以前大伙为了图方便、省事儿，用的都是大锄头，一锄下去虫草出来了，草皮和泥沙也出来了，对草原破坏极大。2004年，丁青县按照“采育结合、永续利用”的原则，规定只能使用宽小于5厘米、长小于15厘米的采挖工具。

    伍金把虫草揣进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里，随手把挖出来的草皮和土进行回填，以促进草场植被恢复生长。

    光线渐渐暗下去，伍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帐篷。他双腿盘坐清点一天的“胜利果实”，然后把它们全部放进一个铁盒子里锁了起来。

    一天一天，伍金的生活重复而单调，不同的是铁盒子的虫草日渐多了起来。

    虫草采集截止日期到了，伍金把帐篷里的生活垃圾清理填埋后，满载而归。一家人高兴地把伍金采集的虫草摊开，用刷子把虫草上面的泥巴去掉，然后放在太阳下暴晒，这样虫草就变得澄黄，如同金灿灿的金条。

    虫草改善生活

    这几年虫草价格一路攀升，以去年为例，上等的虫草8万元一斤，一般的虫草也有四五万元一斤。

    西扎老人告诉记者，解放前，噶厦政府以“杀生”为名，严禁老百姓采集虫草。老百姓穷得实在没办法了，就冒着坐牢、罚款的危险偷偷挖虫草卖，那时候100根虫草才能换一斤茶叶。这一状况在解放后得到改变，虫草可以随便挖，但是价钱不高，仅仅补贴家用而已。在人民公社时期，生产队专门组织人员采集虫草，但是要上交，由公社统一卖给供销社，一斤12元钱算是高价了。现在，虫草采集已经成为丁青人最大的收入来源。

    “过去家里有几匹好马就了不起，现在谁家没有摩托车啊，就是大卡车也不稀罕。”西扎老人感慨道，以前牧民居无定所，现在都住进了安居房，过着比以前“三大领主”还好的日子。

    以西扎老人现身说法，68岁的他幼时吃尽了苦头，如今却成了城里人：他去年花30多万元在县城盖了一座商住两用的房子，楼上用来住人，楼下用来出租，昔日的农奴变成了“房东”。

    以鹏鸟后人自居的丁青人，现在已经不满足于挖虫草、卖虫草了。他们注册了“丁青虫草”商标，还在积极引进大型制药企业，希望对虫草进行深加工，大幅度提高产品的附加值。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只“大鹏鸟”一定会借助“虫草的营养”扶摇直上，在改革开放的“大台子”上飞得更高更远。 (肖涛 崔士鑫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