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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冀平 创作讲究“人心对人心”,越合拍越顺畅
2019-10-16 08:31:43 来源: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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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胜时刻》

  很多人羡慕编剧何冀平,她的作品无论是在电影上还是话剧上,扎扎实实,都立住了。30年前,她打造了北京人艺的经典话剧《天下第一楼》剧本,而后凭创作《新龙门客栈》、《黄飞鸿》、《新白娘子传奇》、《楚留香》、《龙门飞甲》等影视作品享誉华语影视界。这些年,不少人都围着她打探创作的秘笈,想知道为什么她笔下的人物为何总是有血有肉,让人印象深刻。“做编剧,灵感和个人经历有很大的关系,初期生活给我的坎坷是我一生不会忘记的,我也感谢众生给我的逆境,这个逆境其实是成就人的,我也没有什么秘笈,只知道认真付出,写出好作品,做人和写作从来都是一致的。”

  到现在,越来越多的创作机会找到了何冀平,她几乎马不停蹄地东奔西跑,笔耕不辍,完成一次又一次创作,不过以后,她对选择剧本有了更高的前提,“比如和许鞍华合作《明月几时有》,她知道什么是好,如果你认为这个好,她也觉得好,这就叫合拍,这种懂得、默契、合拍,是我现在选择剧本的一个前提。”对创作,除了效率极高,她也有更深刻的看法,一直谨记这一行是一个大众艺术,不是个人性格表达:“我希望我写的戏好看,但这个好看不是靠故事和声光电或是炫的噱头,必须要有思想内涵和普世真理。”采访中,她多次感叹自己对编剧这个职业的热爱,也感慨着,这些年自己经历的“决胜时刻”何止一二,如同士兵,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天下第一楼》

  《明月几时有》

  《投名状》

  创作常态

  开足马力从来不怕时间不够

  写稿中的何冀平,就像个陀螺不停地转。去年11月,她接到制作人张和平的电话,让她接下创作《决胜时刻》的剧本。那时,何冀平还在香港,时间紧迫是这部电影制作的最大难题,但紧急任务这件事她早已习惯,这些年,每个找到她的本子大多仓促紧急。尽管她没有写过这类重大历史题材的主旋律影片,另外剧本中涉及的人物大多逝世,没法面对面采访收集资料,“我看大量的现实资料,尽可能去找一些经历过当年的人采访,好在这次创作资料特别多,全方位、各角度都有,比如博纳影业马上给我提供系统的史料,北京市委宣传部也给了很多帮助,比如整个北京的图书馆对我开放,随时都可以查阅。”这类能触及的巨大资料库给了她更多落笔的自信,“我坚持的一个原则是没看过的东西一定要看到,因为没有时间,要一边看一边想象,一边出结构。”这种创作节奏,在何冀平这里并不少见,20多年前,经典剧集《新白娘子传奇》大受欢迎,制作人觉得应该要再多创作一些,当机立断决定要立马补上二三十集,“当时就开始补,每天真是奋笔疾书。那时真是快,一天写一集,一集一万多字,前边剧还在放,后边就写一张,用传真机传到现场,真是开足了马力。”

  《德龄与慈禧》

  《新白娘子传奇》

  《新龙门客栈》

  创作标准

  挑本子不看题材看团队

  70年前,3月25日,毛泽东率领中共中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从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村迁至北平,进驻香山,完成国共和谈、指挥渡江战役、制定经济政策、筹备政协会议和开国大典等一系列重大事件。《决胜时刻》的剧本创作,如何有新意地展现这段人们耳熟能详的历史,何冀平决定新创、塑造几个小人物,有保卫毛泽东的便衣警卫员,有延安新华广播电台的女播音员,还有个在毛泽东身边的年仅16岁的孩子,因为小,老是闹着想回家。何冀平谈到,自己在写作过程中最注重的就是人物,如果人物抓不住的话她就觉得心里空空的,毛泽东作为全片的主角,以往对他的刻画大多是宏观层面,何冀平想着要从各个方面找角度来烘托、塑造出更生动的毛主席:“因为资料挺多,可写的东西就蛮多,我设置的这人物多多少少和毛主席会有点直接或间接的关系,这样可以展现更亲民、更不一样的毛主席,只要把握住了几个人物,就好像一条大河里边有几个坚实的桥墩,只要在桥墩上架起桥来就是了。”

  都说何冀平是写人的高手,她却把这个评价看做是工作的基础,“因为我们不管写什么,电视剧、电影、话剧,归结起来都必须要写人。若是写不出人物,不就成了纪录片?或是你写出来的是脸谱化的,大家一看就知道的人物,那也称不上具备编剧的本质和这个职业的技巧。所以你必须笔耕不辍,哪怕是相同的题材,也要写出不同的人物。”《决胜时刻》后期制作完成,导演黄建新第一个邀请何冀平去剪辑室观看,经过那几个小时,何冀平心里特别踏实,她自认为不是个感性的人,但还是流了不少眼泪,让她感动的除了对影片本身的满意度,还有团队的力量。“这部电影确实拍得很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两个导演、摄影、美术、道具、配乐各方面都配合得相当好,遇上这种团队可以说是很精彩呈现了我的剧本,我也知道这需要经过很多努力才能拍出来”,说到这里,她再次重复她的创作挑选标准——不挑题材,只看团队。

  《邪不压正》

  曹禺(左一)与何冀平(右一)谈《天下第一楼》剧本。

  创作历程

  农村插队经历改变创作观

  何冀平生长在北京,从小跟着外婆长大的她性格十分内向,将兴趣和精力都放在了家里几千本名著和古典文学上。据她说,光是家里捐出来的书就达三千多本,她最爱看《红楼梦》,曹雪芹寥寥几笔便能绘出跃然纸上的人物形象,让她叹为观止。

  何冀平喜欢昆曲、喜欢契诃夫,也曾在特殊年代下乡历练。从那时起,她利用业余时间,开始为农民们创作戏剧。回想那段经历,插队环境艰苦,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还有没有饭吃,可何冀平没有掉过一滴泪,“到了农村,我突然感觉到,老农们不管我什么出身,他们只是爱看我的戏。我的戏一上演,他们就在那里笑。”这些体验完全改变了何冀平,让她重新知道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她的创作也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开始,生活的跌宕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让她三十出头就写出了《天下第一楼》的剧本。1988年,这部话剧的首演令她名动北京城,中国戏剧大师曹禺曾经连续看过五遍。除了曹禺,导演徐克在香港也看了这部作品,由此还让何冀平走进了商业电影圈。

  那时,因为丈夫在中国香港工作的关系,何冀平也随夫南下。虽然《天下第一楼》在内地好评如潮,可是到了一个文化、语言都陌生的环境里,何冀平的劲儿不知往哪儿使、她的笔不知往哪儿写。她进入电影机构,正值创作精力旺盛,提供了五六个构想,但都不得回音,那时的她特别迷茫,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干编剧。直到接到徐克的电话,“他说‘我是徐克,我想你能把一个饭馆都写得这么好,那你一定能把别的剧本写好’。”

  从此,何冀平走入了影视圈,编剧了电影《新龙门客栈》、《投名状》、《龙门飞甲》、《明月几时有》、《邪不压正》;电视剧《西楚霸王》、《香港的故事》、《千秋家国梦》……何冀平的影响力也随之飙升。

  其后,何冀平又重回话剧舞台,《德龄与慈禧》是她回归话剧界的第一个剧本,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还参加了北京奥运会的展演。

  和她合作的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导演,徐克、姜文、许鞍华,在这其中她最讲求“人心对人心”,“我看到一个人很快就能知道他(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就像和许鞍华刚合作的时候,她说,你,我没有看透。但很快,我相信她也看透了我,感情的融合才促使了创作的融合;再比如很早我就认识姜文,但没有合作过,他非常恳切地邀请我去做编剧,但这部戏也有我的初衷和私心,想通过姜文的才华和他的镜头,重现一个我想象中的北京。”

  何冀平 知名编剧

  曾编写过话剧《天下第一楼》《德龄与慈禧》,电影《新龙门客栈》《投名状》《龙门飞甲》《明月几时有》《邪不压正》《决胜时刻》等,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千秋家国梦》等经典作品。

  独家对话

  创作没有诀窍,就是一步步去做

  新京报:都说创作过程是痛苦的,但你总能高产又出精品,怎么做到的?

  何冀平:其实和大多数编剧都一样,每个剧本都会经历很多艰辛,也会遇上瓶颈,甚至有过不去的地方,因为每一个故事都是不同的,具体很难去描述是如何渡过难关。创作我永远没有诀窍,就是按部就班、一步步去做。

  新京报:很多人认为你天生就是一个金牌编剧,你有听过这类评价吗?

  何冀平:哪有生下来就是金牌编剧的呀(大笑),但确实我是做了很多年,编剧的经验还是有的。至于要找到所写故事的核心灵魂,要去展示故事的主题、表达我的思想,可以说是各花入各眼,都是(每个编剧)各自的追求,同样的一个题材,你换一个编剧,他也有他的办法,也能给你写出来另一个作品,但这个作品的呈现就跟每个作家的自我追求相关。我的追求就是希望有人物、有血肉、要好看。不管是多么干巴巴的题材或者多么严肃枯燥的题材,我必须要它好看。如果不好看,没人去买票,怎么拔高创作,说再多、说得再高深也没用。

  新京报:那从业这么多年,你觉得自己遇到的比较大的挫折是哪次呢?

  何冀平:哈哈,这个问题我跟你讲,可能还真是他们说的那句,是上天让我来写剧本的,截至目前我还真没有遇到过很大的挫折(笑)。

  新京报:跟你合作过的导演都很有名,也很有个性,编剧和导演之间的化学反应是需要时间磨合的吗?

  何冀平:他们各有各的特点,我最欣赏的也是他们各自的特点,这些导演非常有才华,每个人的拍摄方式、行事风格都不同,但他们总可以把我的剧本拍得让人眼前一亮。比如《决胜时刻》,我从未看过黄建新发愁,一堆人在片场像在战场一样,都要累死了。但他就是铁打的,一会儿坐到监视器前,坐两分钟就跳起来了,又跑到“前线”去说该怎么做,一会儿又回来,坐不到几分钟又跳着走了,盯这儿盯那儿,那种活力和激情特别让我佩服,也让我怀念。我特别喜欢这个团队,如果没有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剧本,就算我有再大的本事,就算我是孙悟空也做不出来。

  新京报:像姜文这样特别有个性的导演,和他合作感受如何?

  何冀平:《邪不压正》我们合作非常愉快,一个是他很尊重我,再一个,我认为他的很多想法确实是有独到之处。我们谈了很久,这是从小说改编的电影,有它基本的故事走向,我们就是在故事走向和人物塑造中做改编,他会说自己的想法。比如《邪不压正》最终一稿,他就直接告诉我就只要你写的,因为我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把他想要的东西写在剧本上,不是简单地罗列,而是根据情节进行融合,在他设想上加工,一切都特别水到渠成。

  新京报:一个戏的题材似乎局限不了你,那现在你挑选的创作标准是什么?

  何冀平:人心照人心,我始终看重的是团队和合作的对象,要的就是合拍和互相理解,如果你弄一个合不来,他不认同你,你不认同他,大家没有必要也没有时间去闹别扭,也没工夫去闹别扭,所以要看合拍。另外在前期必须尽量沟通,如果互相可以接受,合作起来就会很顺畅。

  采写/新京报记者 周慧晓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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