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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往事
2020-05-26 09:35:10 来源: 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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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格兰风光 图片提供/视觉中国

  王秋海

  门德尔松的《苏格兰交响曲》是他在1829-1832年游历欧洲时写就。若不深究作品的寓意,会把它当作一幅风情画卷。但敏感而内心浪漫的门德尔松创作此曲的初衷却并非如此,他足足用了十年工夫打磨完成,可见用心良苦。

  此曲灵感其实是来自苏格兰女王玛丽,当年作曲家来到玛丽的行宫时说:“我们来到霍里路德堡,玛丽女王居住、恋爱的地方,爬上迂回的楼梯后,可看到一间小屋。当年追踪者爬上楼梯,在这里发现李吉奥,将他杀死。我今天就在这间古老的房子里,找到了《苏格兰交响曲》的灵感。” 他语焉不详,我们无从判断到底是什么感染了他,从而让他写出如此凄美的笙磬之音。仅仅是一场谋杀?

  玛丽的人生极富传奇色彩:她一降生就加冕为苏格兰女王,6岁远渡法国,17岁嫁给佛朗索瓦二世成为法国皇后,两年后丈夫去世又返回苏格兰继续王位,再婚的丈夫又先她而死,又嫁给三任丈夫博斯韦尔,之后被剥夺王位逃奔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结果被这位表姐软禁了19年,直到最后被斩首。这般充满阴谋与爱情、信仰与背叛及权术之争的人生过于复杂,到底是哪一段打动了门德尔松?作曲家提到的李吉奥是意大利人,玛丽的私人秘书。他熟谙音乐、法文,会演奏乐器,还是个男低音,为玛丽高处不胜寒的君王生活带来无穷的乐趣和慰藉。

  少年时期的法国宫廷生活对玛丽的性格和爱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她浪漫、聪颖,懂法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英文和拉丁文。她博览群书,在王宫里庋藏着大量西方经典,包括柏拉图、贺拉斯的作品,圣经诗篇,古希腊悲剧,古罗马及意大利作家的著作。她穿着时尚青睐珠宝,喜欢跳舞听音乐,拥有自己的小乐队,做弥撒时必让乐队伴奏。这在保守的信仰新教的苏格兰贵族眼中简直是大逆不道,而她举办派对的主角正是李吉奥。他的代价就是被刺57剑而丧命。

  门德尔松是浪漫主义者,必然心仪象征着崇高艺术追求的李吉奥和玛丽,所以在作品的第二乐章将他们浪漫、优美的生活用乐句雕绘得光华馨香,并用单簧管掺入了苏格兰风笛的民族色调,有法有度,似奇花之英,温润动听。玛丽不久与博斯韦尔坠入爱河,私奔到霍里路德宫约会,她仰望漫天星辰,甜蜜地回忆在法国度过的少女时光和对爱情的幻想。这种纯洁、烂漫,不拘道德礼数的爱情追求必然引起了门德尔松浪漫主义的共鸣,因此他在第三乐章将这一情怀淋漓尽致地编织成可爱的旋律。

  然而玛丽的宗教信仰、生活做派,以及她缺乏权术的宽容态度必不见容于她的手下,加之其身份直接威胁到伊丽莎白的王位,她注定会被驱出国境,失去所爱,死于非命。近20年的牢狱生涯后,玛丽被斩首,死状极惨。这样的惨状在第一乐章,特别是引子的主题中再现出来,充满愁苦凄凉的悲剧气息。整个第一乐章和第四乐章相互呼应,叙说着玛丽悲剧的一生,与中间两个乐章,即她25岁被囚禁前的愉快生活形成强烈对比。作品的灵感是一次谋杀,作曲家却用了十年时间思考人性的残忍和追逐权力的贪欲,如果我们只以欣赏风光的眼光聆听这部作品,是不是缺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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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错】 责任编辑: 张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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