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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 它始于态度,最后走向了许多人的内心追问
2020-11-10 09:04:36 来源: 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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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风平浪静》中,宋佳饰演的潘晓霜从人生中转站的高速收费口闯入主角的生活,她用极端浪漫的手法留住宋浩,又在经历极致痛苦后笔直地走回生活。

  “撑一条船/离开海脣八百米/有无欢喜/猫儿知……”字幕涌现,主演章宇略带苍凉的客家话在吉他和贝斯声里忽明忽暗,像极了灰蓝海天间一叶浮沉的小舟。电影同名的片尾曲淡出,宋浩的一生走完,社会、伦理、爱恨都散去,一段完整的观影就此落幕。

  上周末,2020年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官方入选影片《风平浪静》公映,1990年代被篡改命运的优等生宋浩走到观众眼前。看似没来由的横祸背后,其实都有因果渊源;风平浪静的表面,一切惊涛骇浪都已发生过。影片上映后,观众对人物的终极选择、剧本的细节处理颇有不同见解,但对其间营造的氛围感、制造出的“后劲”一致称赞。

  制片人顿河回忆创作的起源,三年前,他和监制黄渤、导演李霄峰在交谈中触及一个问题:优等生在多年前犯下了大错,他会怎样对待自己。这个故事,从主创的态度终于走向了观众的向内追问——快速发展的时代里,我们究竟失去了什么?有没有可能找到自己出发时的那种纯真,能不能永恒遵从内心的道德法则?

  也许悲剧归咎于命运,但你是否真的别无选择

  故事从15年前一个暴雨如注的台风天开始,优等生宋浩在临考前被撤换了保送资格,取代他的,是好友李唐。少年冲进漫天雨幕,想去讨个说法,哪知一场意外扳动命运的轮盘。背负着一条人命,宋浩仓皇逃离。15年后,他接到母丧回归家乡,一切似已风平浪静,与老同学潘晓霜的重逢,更使他黑洞般的人生注入一缕光。救赎与自我救赎,该何去何从?

  导演李霄峰在创作阐述里揭开了故事的第一层内核:寓言。“他跟我曾经阅读过的一个斯巴达男孩很相似,男孩偷了只狐狸,藏在自己衣服里。但从那天起,狐狸就在疯狂啃咬他的肉,因为狐狸是偷来的,男孩只能始终隐忍不发。”寓言里的男孩和宋浩在心理上高度一致,他犯了错,最初的逃避使其余生都得在煎熬中度过。

  斯巴达的寓言就此打住,电影《风平浪静》在少年成长路上还埋下了父与子、个体与社会等多重羁绊。15年后,正当宋浩在潘晓霜的光耀下重拾对生活的寄望,旧伤疤被李唐揭开。

  导演李霄峰是1978年生人,他的青少年时期正与改革开放后经济高速发展的那几年同行,他的世界观、价值观成型也曾迂回摇摆。微妙的更迭被浓缩在了他的作品里。前两部《少女哪吒》和《灰烬重生》,故事起点都在1990年代,一部讲少女反抗师长,渴望“诚实地活着”;另一部讲两个爱读《复活》的青年,因不甘忍受身边人的侮辱,决定交换杀人。到了新作《风平浪静》,被放逐的依然是传统意义里的“好学生”,被审视的仍是社会转型时的阵痛与父权中的暗面。

  “每个人都在时代中被裹挟着往前跑了。是时候停下来看一看,我们做了怎样的选择。”李霄峰说,创作者不是为了表现这个世界有多么不公,而是在讲一个人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也许悲剧归咎于命运,但你是否真的再无他选?“或许你可以选择坚定自己的内心,而不是随波逐流。”

  艺术与人性的穿透力,源于表演和视听语言的双重胜利

  除了对主角的终极选择存疑,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尹鸿对电影整体有着不错的评价,“《风平浪静》的效果超出预期,年轻导演李霄峰的电影才华和创作观念都让人眼前一亮”。在他看来,剧作的完整性与导演的完成度相得益彰,“表演与视听语言的匹配,让作品在艺术表现力、社会透视度、人性穿透力上,都是国产电影的佼佼者”。

  饰演宋建飞的王砚辉是剧组最早定下的演员。按李霄峰的说法,“这个父亲很传统,有点不怒自威,又有点草莽气”。随后定下的是宋浩的扮演者章宇。对于王砚辉和章宇而言,这已是他俩继《我不是药神》和《无名之辈》后的第三次合作。两人戏外是好朋友,戏里是对关系复杂的父子,只要摄像机一开,章宇的眼神里就自动蒙上少年的躲闪与恐惧。好的表演,就该是浑然天成的——这些是李霄峰在开机前就想到过的。

  真正惊喜的,或者说出乎预设的表演,来源于宋佳。主创团队承认,他们最初设想的潘晓霜并不是宋佳。这与演技无关,仅仅是觉得男女主人公的形象似乎不存在爱情的太多空间。但跟随故事走完宋浩的一生,相信所有人会对宋佳演绎的潘晓霜记忆深刻。她从人生中转站的高速收费口闯入主角的生活,她用极端浪漫的手法留住宋浩,她又在经历极致痛苦后笔直地走回生活。李霄峰说,不少女演员都不太能接受这个角色,因为她太过主动了,只有宋佳一眼就喜欢上,“潘晓霜就是一个这么浪漫的人,她从不怀疑自己的选择,我也不”。

  义无反顾的宋佳成了很是决绝的潘晓霜,好的表演给作品留下了两段难以复制的场景。一场是情欲戏,拍摄中,导演推门去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裹着毯子在床上,看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是两个孩子,因为眼睛很干净、很无邪。”那一瞬,李霄峰觉得,他想找寻的“被遮蔽的少年心”有了。另一场宋浩送潘晓霜回家,车的挡风玻璃碎了,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工作人员把伞递给宋佳挡雨,后者顺势就从挡风玻璃那儿撑开了伞。即兴的表演,成了后来电影里浪漫又轻松的一抹亮色,被导演称为“视听上的天作之合”。

  事实上,视听是《风平浪静》走通人心的一座桥。小时候的宋浩,镜头照见过他在厨房里给母亲熬药,却从没拍过妈妈为他下厨。所以那一夜后,潘晓霜洗手做羹汤的背影,落在宋浩眼里,可能比爱情更温暖。母亲的葬礼过后,他本打算就此永别家乡,正在墓碑旁呆坐,隔壁传来的却是一曲《红河谷》。歌词里唱“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映照宋浩的心理,讽刺意味尤甚。而在影片尾声,“他者”的邮轮、美声唱腔的《大海啊故乡》、倒立的老人……错位的表意都在暗示,所有的虚无、癫狂已近终极。

  “每个人在电影结束后都会再次想起它,想起里面探讨的社会变迁、自我的情感救赎,这就是电影的价值吧。”尹鸿说。(记者 王彦)

【纠错】 责任编辑: 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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