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北京演艺集团出品、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制作演出的河北梆子原创现代戏《远去的白马》受邀参加“百戏中华”非遗戏曲展演,登台国家大剧院。
作为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人民系列”三部曲的收官之作,《远去的白马》不仅延续了此前《人民英雄纪念碑》《密云十姐妹》对历史洪流中“平凡”英雄的聚焦和塑造,也以颇具现代性的舞台质感,迈出了河北梆子这个古老剧种探索前行的一步。

上图为河北梆子《远去的白马》剧照。记者 方非摄
“白马”是全剧核心意象
河北梆子《远去的白马》改编自军旅作家朱秀海的同名长篇小说,集结了编剧罗周、导演安凤英、唱腔设计李石条、音乐设计朱维英、舞美设计刘杏林等多位一线艺术家以及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曲同成、朱春花等青年创作人员。从纸页上底蕴深厚的32万字到舞台上的两个小时,主创团队删繁就简,在“洞房”“险象”“断肠”“前行”“夕照”“白马”6场戏中提炼爱情、战斗、选择3条主线,交织出女主角赵秀英的跌宕际遇:一个大雪之夜,赵秀英与姐妹赵大秀同迎成婚之喜,未料,那位骑白马而来的英勇战士走错家门,误做了秀英的新郎。红烛未冷,战火已燃,日寇突袭让新婚夫妻就此离散,白马的影子成为赵秀英一生的执念。她投身于枪林弹雨的革命斗争,那些未曾出口的深情、猝不及防的离别、隐忍疼痛的成全,都伴着白马的嘶鸣留在烽火之中……
从始至终,以武生应工的“白马”是全剧的核心意象,它超越具象的一匹马儿,如图腾指引贯穿于赵秀英的精神图景。白马凝聚着她最美好的梦想、最坚贞的守望,也一次次见证了她的心路转折和成长蜕变。
强烈的文学性、丰富的隐喻,在《远去的白马》中比比皆是。舞台中央,极简造型的巨大弧形幕墙如一轴历史的长卷徐徐展开,粗犷质感沉淀着烽火岁月的重量,交错于半空的红色线条、在轨道上旋转的红色门框既如鲜血刺目,也如革命先烈的理想火热不熄,同时流畅精准地营造了不同的表演场景,铺陈人物的命运波折——戏曲的写意融合当代的审美,为常常予人质朴甚至些许粗粝印象的河北梆子焕发了新的表达。
满宫满调演唱极富挑战
于《远去的白马》创作团队而言,如何在舞台上呈现“白马”这个高度抽象、诗意的符号,是无法回避的一大难题。“舞蹈、话剧等许多艺术门类都展现过马的形象,比如用舞蹈动作或是偶具,传统戏曲则以马鞭代替,但这一次,我们想为《远去的白马》找到独特且带有戏曲特色的方式。”安凤英绞尽脑汁,终于被戏曲的“甩发”启迪了灵感:夸张的甩发配合白色的拂尘,恰似马尾甩动,飘逸出尘。此外,为塑造白马作为战马出生入死的形象,旋子、“僵尸”等程式技巧被灵活化用——没有过度借助声光电等现代科技,属于戏曲本身的纯正韵味被鲜明留在了舞台之上。
河北梆子的剧种特色也在《远去的白马》中得到了充分彰显。向来,河北梆子以高亢激昂著称,这种特质与写满人民血泪抗争的革命历史题材有着天然的内在契合。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王洪玲饰演的赵秀英,浓烈鲜明地挥洒着河北梆子的独特光彩。
“赵秀英要唱140多句,满宫满调,非常繁重。”王洪玲在戏曲舞台上演绎过窦娥、穆桂英、刘喜奎等众多横跨古今的女性角色,演唱部分多在100句上下,广为人知的王宝钏也不过约120句。赵秀英既要唱好,还要掏心掏肺地演出人物的层次递进,“以情带声,声情并茂,这对演员来说是非常大的挑战。”
王洪玲还有另外一重责任,作为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的团长,一枝独秀不是春,《远去的白马》相当全面地展现了剧团的演员梯队建设。“我们以老带新的方式,让年轻人尽可能地接受锻炼。”王洪玲说,“未来,他们要接过河北梆子传承发展的这杆大旗,站在舞台中央。”记者 高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