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塞尔·帕尼奥尔的华丽人生》。

加泰罗尼亚语动画电影《奥利维亚与无声震波》。

  上海国际电影节展映的动画影片是常被低估的一种类型，尤其今年的选片和策展，让大观众和小观众都看到“二次元”之外的动画姹紫嫣红开遍。

  法国动画导演阿内·拉鲁导演的三部长片联映，是很难得的纪念和回顾。拉鲁一生只有三部长片——《原始星球》《时间之主》和《甘达星人》，但这三部超现实主义美学的动画融合哲学思考和社会批判，在电影史上留下深刻印记，影响后续几代创作者。

  《原始星球》构建了奇幻星球上，庞大的蓝色种族是统治者，身形迷你的异族被当作宠物或畜生，遭圈养、驱逐。怪诞诡谲的超现实画面宛如流动的达利画作，这不只是一部充满奇思异想的手绘动画，更是一则至今仍不过时的关于权力压迫和个体异化的寓言。《时间之主》虽视觉奇观不如《原始星球》绚烂，可导演在冒险故事的框架里，探讨时间轮回、不可抗的命运与自由意志是否存在。《甘达星人》的思辨深度更是超越于它诞生的时代，影片展开怪诞瑰丽的太空歌剧，思考文明冲突、发达技术造成的反噬与生命存在的本质。拉鲁三部曲留下的这个怪诞的异星世界，是凌驾于时间和时代的哲学诗篇。

  今年参赛、参展的动画新片，尽管无法企及拉鲁三部杰作的思辨高度，但导演们在美学层面伸张着个性。

  《口袋里的火精灵》是今年柏林影展新生代单元的参赛片，导演在为蘑菇拍摄延时照片时灵光一现，构思出一个孩子被引诱到蘑菇世界的故事。影片的亮点在于以定格动画绘出真菌的生长过程，把自然的生命现象纳入儿童视角的叙事，用朴素的绘画技巧制造出动人的生命景观。

  加泰罗尼亚语动画《奥利维亚与无声震波》是动画师艾琳·伊博拉·里佐用二十年打磨的首部导演作品，影片改编自西班牙当代极有影响力的儿童文学《生活的电影》，关于一个12岁的孩子面临惨烈的家庭变故，设法让7岁的弟弟相信他们只是在演一部拍摄中的电影。导演用温柔的形式再现这个酸楚的童年故事，她使用黏土、羊毛、针织物制作人偶和场景，用毛茸茸的质感召唤巴塞罗那街巷生活的烟火气。

  巴西导演普里西拉·凯伦在36岁成为母亲，她形容这段孕育生命的经历：“我既是一棵守护万物的母树，也是一颗懵懂稚嫩的种子。”“成为母亲”的独特感受，催生了她的另一个“孩子”——她的第一部动画长片《木瓜行纪》，关于一颗木瓜种子不顺从外界期待，反抗落地生根的命运，不停游走漂泊……全片没有对白，用数字剪纸艺术手法，以浓烈饱满的色彩，娓娓道来亲子羁绊、个体独立，以及人与自然共生的寓言。

  法国导演希尔万·肖默是当代手绘动画的代表作者，他的前作《魔术师》和《疯狂约会美丽都》广受动画爱好者喜爱。他的新作《马塞尔·帕尼奥尔的华丽人生》聚焦20世纪法国著名剧作家和有声电影业的先驱马塞尔·帕尼奥尔。帕尼奥尔晚年在《ELLE》杂志撰写连载专栏，当时他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开始退化，于是他在散文中创造了童年的自己，老年和童年隔空相遇，回溯他见证的法国文坛和电影往事。希尔万·肖默的这部新作是动画版的帕尼奥尔的“说吧，记忆”，细腻的手绘画卷徐徐展开作家在马赛的青年岁月，他投身有声电影崛起的时代浪潮，参与创办大型电影制片厂，在大起大落的名利场历经悲欢。这部手绘动画铺叙了一个人和一群人的故事，这也是20世纪法国电影的笑忘书。（记者 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