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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火劫警示录
  新华网 ( 2017-06-27 11:16:55 ) 来源: 《环球》杂志
 

    当地居民组织早就多次警告,大楼有火灾隐患,但管理者重视不够。虽然大楼居民曾经受到一些应急逃生的教育,但逃生者说,大火发生时火灾警报并未响起。

桂涛

  伦敦对大火并不陌生。

  1666年,那场连烧4天、烧毁1.3万栋楼房的大火几乎将伦敦夷为平地。350多年后,又一场大火炙烤伦敦。

  伦敦天际线上那座24层的塔楼被烧得黢黑,死亡人数可能近百,世界震惊。在文明高度发达、精英荟萃之地,人类还是如他们的祖先那样,无力地败给自然灾难。

  这场大火发生在大不列颠最困顿之际,给了英国政治心脏致命一击。首相提前大选却弄巧成拙、执政党丧失议会绝对多数、“脱欧”谈判即将开始、3个月内遭遇三次恐袭……“屋漏偏逢连阴雨”的英国早已是风声鹤唳。

  比大楼更容易点燃的是民愤。遇难者的亲朋好友指责政府“预防不力、救援失当、隐瞒真相”。

  着火的塔楼位于西伦敦的富人区肯辛顿,英国皇家居住的肯辛顿宫就在这里。沿着一座座漂亮的英式别墅前行,抬头就能望见那耻辱的塔楼。“有钱人住别墅,没钱人挤塔楼”——这早已是西方大城市的丛林法则。塔楼的居民在政府的补贴下支付相对廉价的房租,这才有了贫富共处的悲惨“双城记”。

  大火后沿街张贴的寻人启事上,大部分是移民与非洲、阿拉伯等少数族裔。因为贫困,他们只能住进那致命的高楼,延续“穷伦敦、富伦敦”的辛酸故事。

  大火后,伦敦人频频走上街头抗议,表达他们对贫富差距的不满、对当权者改善民生不力的愤怒。这种情绪肇始于国际金融危机对建制权威的损害,积累于中产阶级的收入增长停滞,加速于移民涌入与难民危机的冲击,发作于英国“脱欧”与大选中频出的“黑天鹅”。

  问题是时代的声音。虽然英国政党也已经清晰听到这不满的声音,开出种种左派色彩浓重的药方,但积重难返,又逢政局飘摇,难上加难。

  大火暴露出英国安全监管方面的诸多漏洞。发生火灾的塔楼外墙材料是价格相对较低的不防火材料,虽然在英国符合建筑标准,但在德国却被列为易燃材料,而美国则在2012年就规定高层建筑禁用这种材料。英国人算了一笔账,采用防火材料,塔楼的造价仅比现在高5000英镑。

  当地居民组织早就多次警告,大楼有火灾隐患,但管理者重视不够。虽然大楼居民曾经受到一些应急逃生的教育,但逃生者说,大火发生时火灾警报并未响起。在2008年金融危机的冲击下,卡梅伦政府上台后就大规模削减公共开支,造成英国警局裁员,警力不足,也让人们觉得,政府在楼房安全方面投入不足。大约百分之八的伦敦人住在类似的塔楼中,大火让他们不安。

  灾难中依旧有无数的英雄壮举与动人故事。大火中,一个住在11楼的39岁的母亲将屋内水龙头全部打开,并堵上水漏,最终带着6岁的女儿坚持到了救援人员到来。火灾后,一袋袋衣物和食物捐助涌向肯辛顿,以至于救助站门前挂出“捐助已满,暂不需要”的标牌。

  1666年伦敦大火前,伦敦的疑欧、排外情绪严重,伦敦人对从荷兰、法国迁徙而来的难民、逃离欧洲大陆宗教迫害的清教徒早有不满。但在艰苦漫长的城市重建中,无家可归者只能相互帮助,灾难让侥幸逃生的人更加宽容,原本使用明火的店铺被限制,狭窄的街道得以扩建,专业的消防队也应运而生。那场大火最终让伦敦变得更平等、更文明。而如今这场劫难后,英国将走向何方?

来源:2017年6月2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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