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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嫁妹》的批判和拯救
  新华网 ( 2017-07-27 14:31:41 ) 来源: 《环球》杂志
 

    这种消极的空虚感,在《钟馗嫁妹》中是看不到的。正反面人物同时出现在同一场景中,钟馗的存在,就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压制了魑魅魍魉所代表的当时的社会恶习与黑暗现实,振聋发聩之后,是对改变的信心。

张宇

  《钟馗嫁妹》是泥人张世家作品中较少出现的大型群像作品之一,整套作品共计19个人物,分为三组,以队列式的构图呈现,突破了小型架上雕塑的局限,以夸张的手法呈现出一个时代的群像缩影。

  对于人生鬼相的讽刺,带着一种黑色幽默的冷厉之感,仿佛让十九世纪俄国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化为了实体的形象,就那样出现在人们面前。

  “批判现实主义”一词,最早源于法国政论家、经济学家蒲鲁东在《艺术的社会使命》一书中提到的论点:“现实主义是批判的”。苏联作家高尔基则正式提出批判现实主义,并定义为:“资产阶级的‘浪子’的现实主义,是批判的现实主义;批判的现实主义揭发了社会的恶习,描写了个人在家庭传统、宗教教条和法规压制下的‘生活和冒险’。”

  泥人张第二代代表人物张玉亭创作的这组群像作品,直接呈现出他对当时天津社会现实的批判。

  当时的天津,正值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军阀交战激烈。1920年直皖军阀交战,1922年和1924年两次直奉军阀交战,连年战争,华北各地的农民无力维持生计,不得不背井离乡流入天津谋生,却常处于失业半失业状态。

  动荡的政局使社会财富遭到破坏,社会矛盾加剧,各阶层冲突激化,利用自身权力剥夺他人财富、损害社会利益的现象,时有发生。

  张玉亭先生看到这些不公平的社会现象,以洞悉人生之究竟的眼光,将这些损害社会利益之人的原型,进行夸张变形,塑造成鬼魅的形态,成就了写实主义新的表现形式。

  从19世纪30年代起,批判现实主义思潮在西方文学领域迅速崛起;20世纪20年代,批判现实主义风格化为实体的形象呈现在《钟馗嫁妹》之中,百年跨度间,文学与艺术,在中西方不同的文化中,达成了一致与融合。

  批判现实主义替代了浪漫主义的潮流,使得当时的文学气象从温柔走向了冷厉。批判之时固然酣畅淋漓、振聋发聩,但正如高尔基所指出的,“却不能够给人指出一条出路”,“除了肯定社会生活以及一般‘存在’显然毫无意义以外,却没有什么可以肯定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在振聋发聩之后,留下了某种更加虚无与失望的精神空虚。正所谓冷厉到尽头便是死境。

  而这种消极的空虚感,在《钟馗嫁妹》中是看不到的。正反面人物同时出现在同一场景中,钟馗的存在,就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压制了魑魅魍魉所代表的当时的社会恶习与黑暗现实,振聋发聩之后,是对改变的信心。

  和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纯粹的冷厉批判不同,张玉亭的《钟馗嫁妹》倒好似保留了一些浪漫主义的温暖余韵,融入了东方艺术特有的含蓄与优雅。

  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印制了《钟馗嫁妹》主题邮票,从高尔基提出批判现实主义文学潮流,到中国的批判现实主义艺术作品《钟馗嫁妹》反过来影响俄罗斯的文创产品,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最终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来源:2017年7月2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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