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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史上的“快闪一族”
  新华网 ( 2017-08-25 07:21:20 ) 来源: 《环球》杂志
 

    在对东方生活方式充满神秘感和求知欲的时代,特殊的民俗生活风情作品得以产生,短暂出现绚丽多彩,又随着神秘感的消失和东西文化开始更深层的交流而快速回归沉寂。

张宇

  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天津,出现了一种现实主义风格的小型雕塑作品,它如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了。这些雕塑作品用于日常室内陈设,以风俗人物为题材内容,常见的是当时社会生活中的市井商贩——有挑担的菜贩、头顶簸箕的卖糕者,或是走街串巷的吹糖艺人等等。当时清朝已经结束,但这时的风俗作品中,人物还是以清代服饰和发型为主。

  这些作品有着传统雕塑中从未出现的写实技法,人物面貌栩栩如生,加之素雅的彩绘修饰,人物塑造极为逼真。

  徐悲鸿先生曾撰文赞叹:“此二卖糕者与卖糖者,骨骼之准确,比例之敏妙,信乎写实主义之杰作也。”

  这些作品的作者,就是泥人张世家的第二代传人张玉亭。张玉亭先生每日上午在自己的作坊中创作时,街坊中各行商贩,会到作坊中聊天,互通社会新闻趣事。而这些商贩,则成为张先生的创作题材。

  张玉亭在作品中描绘了市井人物的平和宁静,在作品人物的脸上,看不到劳动的辛苦,其特有的安详与恬静,呈现出传统文人追求的理想生活境界,展现了浓烈的书卷气。这些作品也为百年前的城市,留下了浪漫的剪影。

  在20世纪30年代的天津,传统的文人文艺传统有了巨大的变化,经典的古典文艺风格受到了各种文艺思潮的影响。

  其中,现实主义的写实作品风格快速发展起来,西方的写实技法,融入中国古典的表现风格中,形成了独特的浪漫现实主义风俗作品。这些作品,脱离了民俗使用功能,而重在表现作者对生活的友善捕捉和热烈的乡情。

  在中国雕塑历史上,其实也曾有过如此风格的作品。从汉代的说唱俑,杂技俑,到唐代的三彩俑。唐三彩俑中坐于骆驼上的人物,弹奏说唱,是现实民俗风情的真实再现。

  但是千年来,这种雕塑作品出现的地方很局限,它们一直是作为中国人的另一种人生的依靠——作为陪葬品,将某些人的现世生活延续到另一个世界。所以,这类作品在古董中虽还有一席之地,但是,无疑,其从未进入过主流艺术领域。

  同时,风俗写实作品作为一种特有的风格作品,不仅在中国古典雕塑作品中不多见,在绘画中,也是如此。仅有的优秀风俗作品,如《清明上河图》等,人们习于谈论其精巧细致,但在艺术领域中,并不登大雅之堂。

  天津的这些风俗作品,明显受西方文艺风格的影响,并且也有大量西方的购买者。在芬兰赫尔辛基的博物馆中,藏有这样风格的作品,就是当时的传教士从天津穿越欧亚大陆带回的。但是在西方的雕塑作品中,同类题材却并不多见。对于购买者而言,东方的别样风情,可能是购买的主要原因。这一独特的东西融合风格,在东方快速出现发展,形成独特的审美趣味,但也很快消失了。

  几乎同一时期,在当时的广东,因为外销瓷的大量制作,也形成了类似的绘画题材与风格。广东画工,以类似油画的写实技法,在瓷器上描绘神秘东方的民俗风情生活,形成了独特的外销瓷器风格。对于中国传统瓷器艺人而言,这些瓷器或许过于“工艺”、“民俗”,但是市场的需求有力地促进了新标准的建立,新的风格随之形成,又随着历史的进程而逐渐消失。

  在当代,以写实技法表现生活中真实普通人物生活的作品,已经不多见了。而且这种现实主义作品风格,也因其近于工艺作品,而远离了绝大部分艺术家的创作视野。

来源:2017年8月23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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