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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时间
  新华网 ( 2017-09-22 08:39:52 ) 来源: 《环球》杂志
 

    传统的子丑寅卯……并不简单地各自对应24小时制度下的两小时,也同样有着不等时的特点,人们甚至可以在日本找到两三百年以前欧洲按照类似要求制造的计时器。

丁之方

  尽管早在距今六七千甚至万余年前的石器时代,遍布英伦与中西欧的巨石阵被现代考古学家认为已经能够精准地对应季节与时间变化,但人们依然对原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人是因受什么刺激开始标记与划分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最近有研究者提出,人脑的体验里存在着心理时间与实际时间的差别,或许古人是在活动范围越来越大、面临的环境越来越复杂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且是不自觉地建立起了测量客观时间的方法。从文献结合考古资料来看,到距今五六千年的古巴比伦与古埃及,人们通过观测日月星辰,便可以如现代人那样精确地以小时来度量时间了。

  不过直到工业化普及的近代,精准的时间测量一般只在学术、宗教或战争之类的特殊情况下有重大意义,普通民众并不见得关心精确到小时的时间。这里,可以参考一个有趣的例子: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古代罗马人注意到,只要区分上午与下午,就能从容地安排自己的作息了。以至于公元前3世纪,当罗马征服了一系列拥有先进天文知识的地中海沿岸希腊城邦,将其计时用的大型公共日晷移到罗马城作为战利品来装点自己的城市时,竟然没有注意到它们只有在原来的位置上,才能准确显示时间,到了罗马必须对它加以修正,直到近百年后,罗马人才醒悟,专门制造了适用于罗马的日晷。

  不管怎样,罗马人是从希腊人那里学到了根据日月星辰的起落将时间细分的方法。更有趣的是,他们将一天分为12小时,一天开始于黎明,结束于黄昏,分别为第一与十二小时,中间的第六小时则是正午——夜晚并不在这一计时系统里。此外,由于夏天与冬天太阳的起落时间差别巨大,古罗马的时间会根据季节不同而不断进行修正,虽然这会让当时掌握了丰富天文学知识的科学家觉得不可思议,但倒很契合罗马人的日常生活。

  公元14世纪以后,机械钟的发明让时间显示更加清晰准确,而罗马时间也有所改良,不过依然复杂难记:从黎明到黄昏被划分为白天与夜晚各占12小时,但季节不同,白天与黑夜的一小时时长会发生变化——6月的白天,一小时长达75分钟,而1月份仅为45分钟,夜晚时间则相反——夏季一小时的时长短,冬季长。因此,罗马的机械钟必须每隔两星期调整一次。

  对于早期的单针显示钟表而言,这样调整还很方便,但随着分针的出现,调校就很麻烦了,许多情况下,人们将分针称为“北方人弄出来的麻烦”,根本不去理会或者调校分钟。此后,这种24小时新制度又有所修改——一天的开始被挪到黄昏,第24小时则为日落后的第一个小时,这被认为是最适合罗马式生活的时间设置,一天是随着日落结束的。但它确实让不少从欧洲其他国家来到罗马的访客困惑异常,曾经在罗马居住过相当长时间的歌德为此特别订制了一款能够显示欧洲标准时间与罗马时间的图表,以快速地切换两者。拿破仑占领罗马后干脆强制使用标准的欧洲时间,但当法国人被赶走后罗马自然地回归了自己固有的计时方式。

  由此想到中国古代的时间划分,其实传统的子丑寅卯……并不简单地各自对应24小时制度下的两小时,也同样有着不等时的特点,人们甚至可以在日本找到两三百年以前欧洲按照类似要求制造的计时器。但是,为什么同样由欧洲制造,销往中国市场的“大八件”中,怀表却没有类似设计?在不少关于中国天文学史的专业书籍中也未见关于此事的介绍与阐述。其实,这一小小的细节关系到古代中国人的日常生活,特别值得有志于此的人认真研究一番。

来源:2017年9月2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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