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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礼在于敬
  新华网 ( 2017-09-22 08:39:52 ) 来源: 《环球》杂志
 

    不可否认,工业与信息社会发展使农业社会的礼制文化瓦解流失。以日常社交而论,人们更喜欢直截了当,“敬语”、“客套话”使用得比较少了。近来网络社交语言蔓延几成燎原之势。然而,融入民族血液的思维定势与生活习惯,并非能轻易地完全洗去。

李宝臣

  德治梦想由来已久,中国古代传统社会的管理方式,既非法治也非通常认定的人治,而是礼法社会。礼法是礼制与法律相结合的概念,融入哲学家的思想,法学家的智慧与政治家的实践。

  孔子讲: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在刑法惩罚与威吓下,人只知惧怕与逃避而欠缺知耻之心,如此构建的社会秩序,就远不如练就民众知耻习惯的社会和谐。

  道德与法律同属治理社会范畴。道德扬善惩恶,依靠舆论抑扬,缺少实质惩罚力;法律只管犯法之事,对道德问题只能袖手旁观。

  显然在道德与法律之间需要一种规范,训练人的知耻自觉精神。

  西方以宗教献身与博爱塑造道德精神,宗教与道德融为一体。中国古代以礼教的敬畏诚信训练道德精神。礼制兼具统治与教化功能,在道德与法律之间架起媒介,把诸多属于道德谴责的行为纳入管辖范围,以强制性规范标准,对超出道德又未构成犯罪的人实施温和惩罚与强制教化。不伴随惩罚的教化,总显得苍白无力。人甘愿遵守秩序,在多数情况下是出于惧怕惩罚而不得为之。

  礼作为先民制度遗产的文化形式,早已程序化规范化,主要由社会生活、政治生活、精神生活中的一整套礼典、礼仪构成。礼在操作过程中,呈现层级化特征,越是社会上层,在享受礼制优越的同时所受约束越繁密。上层人士的行事作风历来受社会关注,因之,礼要求他们必须自敛自重为民众做出榜样。对于普通人来说,礼不见得都是强制性的,通常由价值观而不是由惩罚来说明为什么古人普遍认同礼制约束。

  王夫之说,礼“过与不及之准也”。这正是中庸之道精髓所在。孔子期待君子修身慎独,处世忠恕宽容,做人至诚尽性。礼制标准虽然分类项目繁杂,然其核心在于培育锻造人之羞耻观念。一个人自幼养就羞耻观念,也就有了敬畏之心。人生途中,即使做了错事,也能悔过自新。如果彻底丧失羞耻之心,则无可救药,只能靠他律了。譬如,碰到言行不检点的人,北京有句老话说“这人真不知道害臊”;见到胡搅蛮缠恣意妄为的人,不免要说上一句“别招惹他,臊着他”。显然,这是有意疏远,屏蔽其社交网络,从而逼他反躬自问,自我检讨,改变行为。一个人生活在社会中必须要懂得害臊,如果不知害臊,也要通过外力灌注与强迫。

  不可否认,工业与信息社会发展使农业社会的礼制文化瓦解流失。以日常社交而论,人们更喜欢直截了当,“敬语”、“客套话”使用得比较少了。近来网络社交语言蔓延几成燎原之势。

  然而,融入民族血液的思维定势与生活习惯,并非能轻易地完全洗去。如今我们需要的是简化或选择性剔除昔日的繁文缛节,而要保持在公共社交空间中,进退有度克己让人的道德敬意。不管社会如何发展,人与人之间只要交往,就要遵循规矩礼仪。出席什么场合遵守什么规矩,简单的如着装整洁,轻声细语,克己让人;复杂的如了解禁忌,有所回避等等。礼仪规矩实质上是在维护社交中的任何一方的尊严与权益。

  俗语讲,治怒唯有乐,治喜莫过礼,守礼在于敬。人若能保持中正平和心态,深谙礼之规范,就不会在社交中经常萌生与人相处如何是好的忧虑,更不会掉入让对方难堪、自己尴尬的陷阱。

来源:2017年9月2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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