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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礼”盛
  新华网 ( 2017-10-10 16:23:49 ) 来源: 《环球》杂志
 

    凡是称得上民族象征的城市文化,一定具备三个条件:一是传播穿透力,人们普遍认同甘愿接受,构成社会意识的主流;二是张扬权威文化的物质载体;三是荟萃融合的文化传统。

李宝臣

  明清时期的北京称京师。京者大也,十兆为京,也有万兆为京之说。师者众也,同时,在文治武功意义上,师还分别含有教导表率与军队肃武的意义。这里是五千年礼仪之邦的首善之区,不但地域开阔,人口众多,而且城建恢弘,坛庙齐备,礼乐昌盛。礼作为先民思维逻辑与行为准则,经历朝精心经营,彰显权威化、规范化与程序化特征。

  礼的物态、制度和精神集中体现在京师。礼制文化传统清晰自然地展现在历朝政治制度、法律、伦理、风俗、艺术、文学之中。从北京城建史上看,中轴线两翼张开的结构布局本身就是礼制思想的产物,系由元、明两朝投资规划,按照《考工记》设想建成的。

  礼是制度规范,按功能划分为五类:吉礼、嘉礼、宾礼、军礼、凶礼。

  吉礼,《周礼》讲以吉礼事邦国鬼神祇。上至一年一度的皇帝祭天地,下至平民百姓的祭灶等,皆入其内。朝廷祭祀,根据对象等级,分为大祀、中祀、小祀:象征皇权的天地、社稷、宗庙为大祀;日月、风雨、雷云等自然之神以及历代帝王、孔子等历史人物为中祀;司户、司灶等为小祀。民众仿效朝廷,在相应的时间也要祭灶,祭里社、谷神等。明朝京师每年正式祀典46次,清朝78次。北京现存的天坛、地坛、日坛、月坛、社稷坛、太庙、孔庙、历代帝王庙等物质文化遗产,昔日都是朝廷为吉礼祭典专门修建的。以天地日月祭祀时间而言,冬至祭天,夏至祭地,则看重两节气分别代表日渐长与日渐短的起点。春分祭日,秋分祭月。春分阳气始盛,秋分阴气见长,赋予阴阳转换平衡观念。

  嘉礼,《周礼》讲以嘉礼亲万民。皇帝是皇朝连续性、统一性与团结的象征,其行为大都属于国家行为,故仪式隆重铺张,诸如登基、大朝、大婚、宴飨、册命、经筵、表笺、视学等仪式,彰显权威的同时富含表率意义。平民的冠礼与婚礼亦纳入其中。

  宾礼,《周礼》讲以宾礼亲邦国。朝廷接待蕃国君长或使节的仪式。社交礼仪亦包在其中。古人平日相交往来的许多礼仪习惯,很值得当今借鉴。譬如北京人在家接待宾客,必遵循“主客穿衣一致原则”。不管两者之间地位如何悬殊,主人只要决定接见到访者,就要依照客人着装而穿戴相应样式。这体现的不仅是重人,更是自重。

  军礼,《周礼》讲以军礼同邦国。朝廷军事仪式,包括皇帝亲征、阅武、命将、献俘等。

  凶礼,《周礼》讲以凶礼哀邦国之忧。包括丧制、丧服与忌辰纪念等。中国自古就极其重视丧礼,通过凝重铺张的仪式伸张血缘亲爱的孝道与促进宗族团结。传统丧礼程序复杂铺张无疑是对各类资源的浪费,今日回首历史,当具批判态度。

  五礼中除了军礼以外,其他四礼都与普通人生活息息相关。譬如:吉礼中的祭里社谷神、祭祖等,嘉礼中的婚礼,宾礼中的社交礼,凶礼中的治丧程序等,不一而足。在京师社会中,国家典礼频繁浩大,使普通人的礼仪程式相形见绌。然而,不得不承认只有京师人能够经常近距离地感受到现实过程的朝廷典礼,因而在震撼、敬畏、崇拜与摹仿的驱动下,京师社会礼仪化程度远远高于其他城市,各类礼规程序已融入日常生活之中,显得更为规矩,更为大气,更为和谐。

  一般而论,凡是称得上民族象征的城市文化,一定具备三个条件:一是传播穿透力,人们普遍认同甘愿接受,构成社会意识的主流;二是张扬权威文化的物质载体;三是荟萃融合的文化传统。

来源:2017年10月4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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