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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场组阁交易
  新华网 ( 2017-10-27 16:18:51 ) 来源: 《环球》杂志
 

    “牙买加”联盟俨然成为默克尔当下唯一的组阁选择。对此,相关三党(联盟党、自由民主党、绿党)反应总体较为积极,但这背后充满了如何完成各自对选民承诺的政治利益的博弈和各自在新内阁中职位与权力的讨价还价。

丁纯

  堪称欧洲年度最重要选举的德国联邦议院选举尘埃落定。与外界的普遍预测一致,联盟党(包括基民盟和基社盟)获胜,默克尔连任。

  当前的舆论焦点是,成功连任后的默克尔将如何面对棘手问题——新政府组阁。如今,“牙买加”联盟(即“联盟党+自由民主党+绿党”组建联合政府,因此三党的标志性颜色黑、黄、绿与牙买加国旗色相同而被称为“牙买加”联盟,共占393议席)是当下唯一的组阁选择。对此,相关三党反应总体较为积极,但这背后充满了如何完成各自对选民承诺的政治利益的博弈和各自在新内阁中职位与权力的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

  联盟党方面,默克尔明确表示:就她而言,除了“牙买加”联盟别无选择。“由于社民党已经明确表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参与执政,因此我们不必在该问题上浪费时间。我们应该关注的是现在我们能与谁结成同盟——‘牙买加’联盟。我们的目标是,构建一个值得信赖的政府。”默克尔说。

  自民党公开喊价:如果默克尔能把财长一职交与自民党,自民党将不会拒绝与其的执政联盟。自民党副主席沃尔夫冈·库比奇曾通过德国《明镜》在线明确表示:“默克尔接受自民党人出任财政部长的选择是明智的,若默克尔不接受,这将使得‘牙买加’联盟不复存在。”

  绿党方面也发出官方声明,愿意展开“牙买加”联盟的会谈,他们表示接受对于联盟党提出的同自民党一同组建“牙买加”联盟的提议,但是他们要求“环境改善”和“更多的公平正义”应该作为“牙买加”联盟的目标之一,若会谈不具有建设性,也会考虑成为反对党以谋求改变。就职位而言,无疑绿党更为属意外交部长之位。

  对此,作为最大反对党的社民党已发出讥讽和警告:“牙买加”模式各党不应只顾自己争冠封爵,而置民众的民主诉求和国家利益于不顾。

好事多磨

  具体就组阁谈判而言,由于在国家层面,联盟党、自民党以及绿党还从未有过联合执政的经历,且存在着明显分歧,“牙买加”组阁谈判的难度不言而喻。

  首先,从各党内部来看,对组阁的诉求等并未完全统一。比如联盟党内部,基民盟和基社盟这两个姐妹党之间就难民问题的处理存在着明显争论,默克尔呼吁基社盟在设立难民接收上限问题上与基民盟达成一致,表示将不遗余力地解决该问题。而基社盟主席霍斯特·泽霍费尔则警告称,如果默克尔不同意对移民和未来难民数量进行具体限制,他对基民盟的支持将不再是理所当然的。

  其次,从各党间的博弈来看,“牙买加”联盟中的各党在传统定位、政策理念、利益诉求上存在明显分歧,尤其集中体现在难民政策、欧洲政策、税收政策、环境能源及国防支出等问题的争议上。

  在难民政策上,自民党与绿党不同意设立难民接收上限;联盟党和自民党希望对难民设立驱逐机制,但绿党则反对实施过于强硬的政策。

  在欧洲政策方面,法国总统马克龙提出的欧元区改革方案之前得到了默克尔和联盟党的支持;绿党向来也强烈拥护欧洲融合,他们要求德国对其他欧元区国家给予更多的支持;而自民党主席克里斯蒂安·林德纳却明确表示不会支持马克龙的欧元区改革方案,自民党一直对救助希腊等国家持怀疑态度,反对更深入的财政一体化,因为他们担心会陷入“转移联盟”,林德纳将欧元区预算形容为“红线”,不得逾越。

  在税收政策上,绿党与联盟党、自民党方案存在分歧。自民党与联盟党均主张减税,绿党的态度却很模糊,他们需要大量的国家资金来为他们雄心勃勃的环境和社会政策目标提供资金,他们主张提高最高所得税税率,并对大公司征收新税。

  在环境能源方面,绿党也与联盟党、自民党之间意见不一。绿党主张必须立即关闭德国20个污染最严重的燃煤电厂,这是与默克尔协商组成“牙买加”联盟的条件之一;绿党同时希望到2030年彻底淘汰燃煤电厂,并到2050年左右可再生能源比例达到100%;另外,他们希望德国在2030年之前完全禁止销售内燃机,应转向发展电动车行业。

  德国IFO研究所研究表明,如果停止销售内燃机,将导致60万人失业,默克尔显然不会冒这种风险,因为这个行业是“经济奇迹”的支柱,与她的基民盟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绿党的主张会遭到基民盟的反对;同时自民党也批评绿党的方法“太过意识形态”,他们声称绿党是国家干预主义者,最好是让市场提供解决方案。

  在国防支出上,联盟党和自民党均表示要将国防费用占GDP的比重提高,而绿党则明确表示反对。

如何妥协

  尽管分歧颇大,诉求不一,但三方均明白各自的处境,妥协组阁是最符合各自利益的不二选项。

  对联盟党而言,尽管两小党要价不菲,但他们手中拥有关键的少数,缺之内阁则无法成型。而身为第一大党如果不能组阁成功,那便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实在难以接受;对自民党和绿党来说,长期在野,一朝能重新成为执政党,诱惑也不可抵挡。如果谈判失败而社民党坚持做反对党,那只可能进行重新选举,而这恐怕只会对德国另类选择党有益。因此三党还会求同存异,讨价还价,寻找最大公约数,妥协组阁是个共识。

  具体而言,默克尔的难民政策可能会得到绿党的支持,但她也同时会让利于基社盟,来让她的巴伐利亚盟友妥协,最终联盟党、自民党、绿党可能在移民法的基础上,就难民政策达成一致。

  在欧洲政策上,默克尔可能会做出妥协来安抚自民党——不让欧元债务融资或欧元区财政陷入危机,同时联盟党重要成员沃尔夫冈·朔伊布勒让出德国财政部长一职也被视为默克尔为“牙买加”联盟做出的一种妥协姿态和具体安排。

  税收方面也存在妥协的可能,联盟党和自民党都承诺减税,而绿党税收政策含糊不清,在环境、能源方面得到一定的让步后,绿党很有可能在减税方面做出妥协。

  在环境能源方面,联盟党和自民党在关闭污染严重的燃煤电厂方面可能会对绿党妥协,共同促进绿色能源的发展,但是在转变速度上可能会慢一些。

  在国防费用开支上,绿党可能会允许小幅增加国防开支。

  更为重要的是,三党联合的“牙买加”联盟,是符合多数德国选民期许的。福萨民调显示:57%的德国民众支持“牙买加”组合政府,绿党选民赞成此举的占84%,自民党81%,联盟党58%。

  (作者系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欧盟让·莫内讲席教授)

来源:2017年10月1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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