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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象化的中国雕塑
  新华网 ( 2018-01-08 16:56:09 ) 来源: 《环球》杂志
 

    我们的塑像基本上不需要写实式的再现,人们已经可以用自己的理解和想象去补充形象的问题。相反,人们对于过于真实的形象却会产生挑剔,嫌弃其“世俗化”。

张宇

  在漫长的雕塑历史中,我们见到的东方雕塑几乎都是洞窟、寺庙或道观中的塑像或墓中的陪葬品。这些作品中有一些给人留下粗糙而程式化的印象,它们好像并不需要写实技巧,来向人们解释自己塑造的形象,从而传达自己的教义或思想。

  欣赏者似乎也并不需要雕塑者用真实的形象来告诉自己,应该看到什么。所以,人们经常会觉得,雕塑作品营造的形象世界像一个真实的梦境,每个人好像都是这个梦境的营造者。在这个梦境中,我们知道自己要造一个什么样的形象,甚至说,我们会按自己的想法去演化那些雕塑形象。此时,欣赏者本身就是创作者。

  雕塑好像更多地仅是意象化的一个偶像,或者说是提供一个可由人自行塑造的雏形。虽然在雕塑中也有一些规范性要求,比如佛教造像中的比例数字化,以保证作品的形象特征是基本一致的,但是在一些作品中,我们会看到这种塑像的方法并不被很明确地执行。

  中国雕塑很大一部分是摩崖石刻,它们在人们的生活空间之外,营造了一个独特的世界。像麦积山石雕、龙门石雕、敦煌雕像往往体现着各自的创作规范,又不完全符合某一种要求。1000多年来,在各地洞窟中,各时代作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创作着相似的形象,然后稍加修饰。

  塑像的创作者们似乎都知道,他们可能并不需要做一个真实的形象来表达创作内容,而欣赏者也往往并不在乎塑者的作品是不是像那个人,当他们看见作品的时候,却会流露出由衷的赞叹:“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我一看到你的作品,就知道,这就是他。”

  在这种模式下,我们的塑像基本上不需要写实式的再现,人们已经可以用自己的理解和想象去补充形象的问题。相反,人们对于过于真实的形象却会产生挑剔,嫌弃其“世俗化”。

  早在魏晋时期,文人大夫就已经会借山水画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情绪和精神家园。无论是山水画的创作者还是欣赏者,他们都不需要知道那幅画描绘的是哪山哪水,作品只是情绪的意象表达,作者将个性化的思想寄托在山水形象之间。而欣赏者在山水形象之间,会重新创作出自己的情感世界,而此时所完成的情绪传达,才终使人有了不一样的审美感受。

  山水画因此成为文人精神领域一个不可替代的境界,所以当人们看到山水画时,并不会去琢磨画的是什么,而是会去找寻去思考有没有自己可以理解和进一步创作的空间。如果画作内容过于真实,反而会被嫌弃。

  而西方雕塑则更多地是希望用具体的形象来传递情绪、思想,营造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世界是人们可以沉浸其中的,不需要自己去创造或者臆想的,是可以完全接纳融入的。

  所以从传统的古典主义作者对形象优美、崇高的追求,到后来人们着重于表达自己的哲学思想、哲学观念,雕塑的语言作用非常实际和重要。

  在中国的雕塑里,我们甚至可以用一块木头来代替一个真实的形象,这也是我们近年经常在小型雕塑上看到的一个典型发展趋势。这也是中国人的意象世界审美所需要的独特的艺术创作。

来源:2018年1月1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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