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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陆军:危机感下的改革
  新华网 ( 2018-01-15 07:30:28 ) 来源: 《环球》杂志
 

    无论是美军的“空海一体战”,还是美陆军最新提出的“多域战”理论,其应对“反介入/区域拒止”的目标指向,都具有非常明确的针对性,对此,我们必须十分重视和关注。

吴敏文

  海湾战争以来,针对陆军在未来军事冲突中的角色和作用,美国提出了一系列创新理论,尤其在提升陆军信息化方面着力不少。

  美国陆军信息化建设的最新理论指导,是2017年发布的“多域战”理论。“多域战”是美军继“空海一体战”概念后,新近推出的用于对付其他国家“反介入/区域拒止”战略的新概念。而这一理论的提出,正是针对美国陆军长期以来在作战中存在的、已被敌方掌握的弱点。

需求与理论的双重牵引

  美军建设主要依据两种方式:需求牵引和理论牵引。其中,需求牵引即军队作战训练的现实需要什么,军队建设就发展什么,这是世界各国军队建设的传统方式。这一点在美军针对自身缺陷进行的改革上得到体现。

  美军赢得海湾战争后,发现了自身存在的两个严重问题:

  其一,是军种信息系统之间不能互通,使得使用空军通信系统的联合指挥部,只得用飞机带着软盘,飞往波斯湾和红海的航空母舰分发作战命令。为解决此问题,1993年,美国国防部决定由国防信息系统局牵头,集中各军兵种资深专家开发、制定“信息管理技术体系结构”,并将它确定为国防部信息系统集成的唯一框架。

  其二,陆军可部署性差。海湾战争从部署部队到发起第一轮空袭,时间耗费半年。在这期间,伊拉克军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后来,美陆军坦承,“海湾战争期间,我们十分幸运的是,伊拉克没有立即行动,使我们有6个月时间来部署部队。”在陆军部队部署期间,不仅没有攻击能力,其防护能力也非常脆弱,如果萨达姆孤注一掷,在此期间对其展开攻击,后果将极其严重。

  为提高陆军的可部署性,美军大力建设轻型装甲部队“斯特赖克旅”,并通过统一的信息互通标准来加强三军互通,以弥补轻型装甲部队作战能力的不足。

  理论牵引即以创新作战理论需要美国陆军具备什么样的作战能力,作为陆军信息化建设的方向和动力。赢得冷战使美军具有了“一超独霸”的独特优势,一时没有需要全力应对的现实对手,美军开始从容地对未来战争进行设计。

  1996年,美军参联会发布《2010联合构想》,2000年发布《2020联合构想》,陆续提出了“信息优势”、“决策优势”、“行动优势”、“全谱优势”等一系列概念。在此背景下,以当时的陆军参谋长沙利文上将为代表的美军领导人,提出建设“数字化陆军”的设想。

  2001年,美国国防部向国会提出《网络中心战》报告,并将“网络中心战”界定为信息时代的战争形态,以此为牵引,美国国防部于2003年提出《美军转型计划》,继之,美国陆军提出《美国陆军转型路线图》,详细提出了美陆军的近期、中期和远期转型目标。

  美国陆军信息化建设的最新理论牵引是“多域战”理论。2017年2月24日,美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联合发布《多域战:21世纪的合成兵种》白皮书,阐释了发展“多域战”的背景、必要性及具体落实方案。美军认为,与海湾战争、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美军面对全面弱势的对手不同,未来美军可能与旗鼓相当的对手对抗。

  “要求做好战备、打造弹性力强的陆军和海军陆战队作战力量,通过在所有领域拓展运用合成兵种,从物理上和认知上战胜敌人。”美国陆军训练与条令司令部司令帕金斯认为,美国陆军之所以必须实施“多域战”,是因为对手通过长期对美军条令的研究,得到三条经验教训:一是要通过对各作战领域的割裂削弱美军;二是要使美军及其盟军远离熟悉和预设的作战地域;三是要阻止美军机动。实施“多域战”的目的,就是要以新的方式应对这些挑战。

信息化变革渐次推进

  对美陆军的信息化变革而言,2020年、2025年和2040年将是几个关键时间节点。

  “2020年美国陆军”建设目标是美陆军应对和跟随参联会《联合作战顶层概念:2020年联合部队》所采取的步骤。美国陆军采取这一步骤有双重考虑:一是在美军大力推进“空海一体战”建设,战略资源向海、空军倾斜的背景下,通过描绘陆军未来建设路线图以引起最高决策层的重视,争取更多的资源;二是探寻中间道路,既可保持甚至提升陆军现有的核心战斗力,又能在经费相对紧张的“过渡时期”积累应对未来威胁的物质基础与知识技能。

  2016年3月,美国国防部发布《塑造陆军网络:2025-2040》,这是美国陆军重要的发展规划。美陆军这一规划以2040年的预想战场为背景,强调将陆军建成所有作战单元融入统一网络的网络化陆军。它是适应美军《联合作战顶层概念:2020年联合部队》所提出的“全球一体化作战”的重要步骤。

  “陆军网络2025”的设计由一组关键作战原则驱动,包括“基于美洲大陆”、“到达即展开战斗”、“分布式作战行动”、“互操作能力”、“地区联合部队”等。

  “陆军网络2040”以“陆军网络2025”的建设成果为基础,在广泛的网络和功能区域,如侦察、战场感知、医疗支援、火力支援等领域加强科技投入,这些投入加强了5个方面的相关技术:动态通信、计算机信息处理技术和末端传感器技术;大数据技术;人的感知增强技术;机器人技术和自主操作;网络安全和恢复等。“陆军网络2040”通过加强防护以减少士兵风险;通过提高态势感知能力,加强人工智能的战场应用,采用创新方式显著加快决策速度;以达成超过人脑思维、提供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案来达成战场优势,解决战场棘手问题。

  美陆军信息化建设的“渐次推进”兼顾了实战与发展、现实与未来。一方面,它使得陆军能够随时接受和完成作战任务,不因建设发展而影响作战使用;另一方面,它使得陆军能够与时俱进,不断更新装备,提高作战能力。从海湾战争后转向应对反恐战争,到最近转向应对“国家间高强度战争”,是美陆军建设渐次推进中的两个重要转向。

在军种竞争中提升

  在科索沃战争中,美军通过78天空袭达成战争目标,地面部队还没有进入战场,战争已经结束。

  这使得整个军事理论界都认为陆军行将衰微,俄军甚至一度取消了陆军总部(两年后又恢复)。此后,美海军提出的“网络中心战”和美空军提出的“基于效果作战”一时独领风骚。但是,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结束后的地面维持作战,再次凸显了陆军的地位与作用。海军的“网络中心战”理论遇冷,空军的“基于效果作战”被废止。

  为了与陆军竞争并寻找到自己战斗力的增长点,美海军拉上空军一起提出了“空海一体战”理论,以明确的威胁指向,牵引美空、海军在空、海、网、天等作战空间一体化能力提升,围堵、遏制正在崛起的大国。

  美陆军再次感觉到被边缘化的危机。在奥巴马政府削减军费的背景下,美国国防部督促陆军落实裁军计划。为了维护本军种的利益,美陆军不得不考虑挤进“空海一体战”。

  美国军方高层为平衡各军种关系,也建议将陆军纳入“空海一体战”。如此一来,“空海一体战”涵盖天空、陆地、海洋、太空和网络空间,跨域联合不是削弱,而是加强了“空海一体战”,美陆军也找到了实现自身作战能力提升的机会。

  但总的来说,美国陆军向“空海一体战”的靠拢,并没有改变其在国防资源争夺中的弱势,因此,必须有一种以陆军为主体的作战理论来引领陆军发展,实现陆军的反客为主,让空、海军来适应陆军主导的作战理论。

  于是,陆军的“多域战”理论应运而生。陆军当然知道三军联合是战争发展趋势,因此“多域战”理论占位很高,可以说是对“空地一体战”、“空海一体战”的继承和发展,既是美国陆军超越传统地面战的作战新模式,也是美军联合作战理论的重大转变,是从“军种联合”向“多域融合”的转型,是美军作战理论的又一次全面创新。

  美军这种军种间相互竞争的建设局面,对于激发各军种发展具有自身特色的优势作战能力,无疑是有益的。

  信息化军事变革以来的实战和理论发展都证明,陆军虽然作为绝对主导性军种的地位有所下降,但陆军作为决定性地面战略力量的重要性仍然不容忽视。

  美国陆军从进行数字化陆军建设,到积极融入“空海一体战”,再到建设面向2040的网络化陆军,以及提出以陆军为主导的“多域战”理论,在不断实现阶段性目标的同时,灵活转向、因势利导寻找发展契机。

  在此,必须强调的是,无论是美军的“空海一体战”,还是美陆军最新提出的“多域战”理论,其应对“反介入/区域拒止”的目标指向,都具有非常明确的针对性,对此,我们必须十分重视和关注。

  (作者系国防科技大学信息通信学院教授)

来源:2018年1月1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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