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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全球政坛“黑天鹅”预警
  新华网 ( 2018-02-02 07:20:59 ) 来源: 《环球》杂志
 

    美国、欧洲等面临的政治和社会风险,在全球化背景下更有可能制造出显著的“蝴蝶效应”,也最值得走出去的中国人和中国企业高度关注。

文/崔磊 彭姝祎 梅新育

《环球》杂志记者 吴美娜

  美欧政坛乱斗、中东冲突又起、恐袭事件频发、中亚动荡难安……2017年振翅飞出的一只只“黑天鹅”,其影响恐将延续至新的一年。围绕这些冲突,各种力量将继续博弈交锋。而美国、欧洲等面临的政治和社会风险,在全球化背景下更有可能制造出显著的“蝴蝶效应”,也最值得走出去的中国人和中国企业高度关注。

  国际局势波诡云谲,2018年影响世界和平与发展的政坛“黑天鹅”,最有可能从哪里起飞,又会不会再度扎堆?

美国:痼疾加剧

  2017年的美国麻烦不断:“通俄门”调查将弹劾的利剑高悬在总统特朗普头顶,曼哈顿恐怖袭击让美国人提心吊胆,夏洛茨维尔骚乱再现美国根深蒂固的种族问题,拉斯韦加斯枪击案震惊世界……在如此背景下,2018年的美国又会存在哪些隐忧,继而带来何种风险?

  首先,美国总统特朗普是否会被弹劾,是2018年美国政局的最大看点。眼下,“通俄门”事件仍在延烧。如果有确凿证据表明特朗普是借助俄方力量赢得大选,他可能将面临国会弹劾。此外,有几位民主党众议员还以妨碍司法、破坏司法公正等为由,提交了弹劾特朗普的议案。

  但弹劾并非易事。其一,尽管特朗普竞选团队已有人“认罪”,但外界尚无法确认特朗普是否事先知情或参与其中;其二,即使特朗普“罪名”成立,要弹劾他也需要经过繁琐的程序。目前国会两院均被共和党掌控,启动弹劾程序难如登天。此外,即使民主党在2018年中期选举中获胜,占据国会多数席位,要在参议院凑齐弹劾必需的三分之二赞成票,也需要大量共和党议员“倒戈”。从现实角度而言,特朗普不会轻易被共和党抛弃。

  不过,只要特朗普还在位,2018年,他还会不时语惊四座,制造热点话题,媒体也会对其负面消息穷追不舍。但与“通俄门”的调查结果相比,这些只是“茶杯风波”。

  与政坛风波相比,恐袭事件可谓美国安全隐患之典型代表。

  目前看来,2018年美国发生类似“9·11”的重大恐袭事件的可能性不大。但只要滋生恐怖主义的土壤还在,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期内,恐袭仍将继续困扰美国社会,相关隐患不容忽视。

  新形势下,恐怖分子化整为零,开展“独狼式”袭击,令美国深感头疼。此外,特朗普政府秉持“美国优先”理念,收紧移民政策,尤其是“禁穆令”引发部分移民不满,一些具有极端主义思想又处于社会底层的移民有可能铤而走险,报复社会。

  美国国内“白人至上”主义引发的冲突呈上升态势,系列迹象表明,新的一年美国存在爆发一定规模种族骚乱的可能性。美国的种族问题积弊已久,近年来呈现恶化态势。此外,大规模移民流动带来资源分配和就业压力,激化了美国人的本土主义和反精英情绪,给既有的种族问题火上浇油。2018年,美国种族矛盾、仇外情绪引发的暴力冲突可能继续上演。

  枪击事件也是美国社会痼疾。尽管近年来美国发生多次大规模枪击事件,但国内反对控枪的势力依旧强大,有关枪支买卖和管理的立法甚至有所放宽。2018年美国再度发生重大枪击案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2018年是美国中期选举的年份。其结果虽有悬念,但美国政界和社会舆论对此也有了预判和心理准备。目前,虽然共和党占据国会多数,但民主党势头旺盛,尤其在参议院,仅比共和党少两个席位,其完全有可能在中期选举中重新夺取多数席位。

欧洲:考验重重

  包括特朗普上台在内的美国诸多政治、社会事件,在目前的国际政治气候下,被贴上了不同程度的“民粹主义”标签,这一点同大西洋彼岸的欧洲“遥相呼应”。

  2017年,欧洲有惊无险,人们普遍担心的极右政党在法、德两个核心大国上台执政的风险,随着马克龙和默克尔阵营的相继胜选而化解,难民危机也日渐平稳,进入“消化吸收”阶段。2018年,尽管不再有和法德选举一样牵动人心的重大事件,但欧洲并不会就此“岁月静好”,仍将面临多重政治与社会风险。

  首先是2018年3月的意大利新一届议会选举。近期民调和分析预测表明,意大利民意分歧严重,政党的碎片化倾向明显,大选可能造成右翼联盟、中左翼联盟和反建制的五星运动党三分天下的局面,三者可能都难以在议会中获得多数席位,无法独立组阁,从而导致政治格局碎片化。若果真如此,意大利政局将在一段时期内陷入不稳定状态,从而进一步恶化该国脆弱的经济、财政和金融状况。

  意大利是欧元区第三大经济体,其不稳定的政局和糟糕的经济表现必然连累整个欧元区。此外,有民调显示,五星运动党在民意中处于领先地位,又拒绝与传统党派结盟,其反欧元等主张对意大利乃至欧洲的负面影响不容小觑。

  其次是英国“脱欧”谈判。英国与欧盟于2017年年底步入第二阶段“脱欧”谈判。在该阶段,英国将与欧盟就贸易关系等关键问题进行沟通。双方预计的“分手”时间是2019年3月,因此2018年是英国“脱欧”谈判的关键年。

  眼下,英国国内在“脱欧”问题上存在分歧,“脱欧”面临诸多不确定因素,不排除“脱欧”谈判被议会否决、英国不得不进行新一轮大选或公投的可能。受“脱欧”影响,英国还存在经济下行压力,从而加剧英国社会产生分裂、排外等情绪的风险。

  “脱欧”谈判的变数还将对欧元区造成冲击。除经济关系外,英国还要重新考虑与欧盟的防务、外交等关系。凡此种种,都会对英国和欧盟及其成员国构成潜在的政治和社会风险。当然,也不排除“脱欧”向着乐观方向发展的可能。

  第三,默克尔的组阁危机与连任挑战。2018年年初,默克尔和社民党就组阁问题启动了试探性谈判,组建大联合政府的希望较大。不过,纵使大联合政府最终成立,默克尔接下来的执政之路也不会一马平川。法国总统马克龙上任不久便发出了和德国联手振兴欧盟的号召,默克尔和舒尔茨(德国社民党主席)对马克龙提出的设立欧洲共同预算等主张表示支持,并表示要向欧盟提供更多的资金。然而,其相关计划能否得到普通民众的理解与支持还难下结论。

  目前,德国的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情绪有所抬头,舒尔茨的欧洲合众国理想也遭到了半数民众的反对。因此,如何既保持德国在欧洲一体化中的领头羊地位又不丢失民意支持,是摆在默克尔面前的一大难题。处理不好,就会像难民危机一样,殃及德国政局,甚至进一步影响到整个欧盟乃至欧洲的前景。

  最后,从欧盟层面来看,“多速欧洲”观念的提出凸显并加剧了新老欧洲(西欧和东欧)的分歧。法德等部分欧盟核心国家选择在财政或社会政策领域先行一步、建立更紧密联盟的做法让部分东欧国家产生了被抛弃的感觉。照目前局势发展,东西欧之间的鸿沟可能将进一步拉大,继而影响到欧盟内部的政治稳定。另一方面,南北欧经济发展的不均衡和不同速,也会加剧疑欧主义等离心倾向,这些都是欧盟在2018年甚至更长远的未来所面临的重大风险。

  此外,可以肯定的是,欧洲各国的民粹主义在新的一年里不会偃旗息鼓,政治精英和普通民众之间的裂痕不会随着大选的结束而迅速弥合。尽管民粹主义政党上台执政的可能性不大,但其民意基础和影响力也不会出现大幅下跌,在某些地区甚至还有上升可能,欧洲政治局势的不确定性可能随之增大。

新兴经济体:多事之秋

  2017年,新兴经济体总体取得了较好成绩,但对某些国家来说,这种成绩一定程度上是通过提高本国负债率“买”来的。在这种情况下,美国货币政策、财税政策“双杀”,可能引爆国际资本大规模回流美国,从而危及一些国家的金融市场和宏观经济,有可能引爆一些新兴经济体潜在的政治和社会危机。这是一些新兴经济体2018年要防范的头号风险。

  第二类风险引爆因素是“大选”。2018年,新兴经济体中的一些大国将举行重要选举,如俄罗斯总统大选、巴西总统大选、埃及总统大选、墨西哥总统大选……

  10月的巴西总统大选结果殊难逆料。身陷贪腐案的现总统特梅尔能否涉险过关,民调大幅领先其他候选人的前总统卢拉能否在上诉成功后参选,进而再次登上总统宝座,都是目前舆论的焦点话题。

  在2018年一些国家将举行的议会选举中,有几场也值得关注。

  年中,巴基斯坦将举行议会选举。随着正义运动党等反对党派崛起,穆斯林联盟(穆盟谢里夫派)能否继续保住在国会中的多数席位,巴政坛人民党和穆盟两大政党轮流坐庄的局面会否改变,令人瞩目。

  11月,泰国将进行新一届议会选举。这是2014年泰国军事政变以来首次议会选举,也是新宪法颁布后首次议会选举,群雄逐鹿,变数颇多。

  对一些新兴经济体来说,大选通常是其政治与社会风险全面凸显之时,对其中一些国家而言,重要选举还是宗教极端主义、恐怖主义和分裂主义三股势力作祟的时候。

  第三类风险是改革推进的不确定性。

  比如,沙特王储穆罕默德主导的改革如果稳步推进,在中东的示范意义不言而喻。然而,在目前的地区和国际局势下,其改革失败的风险同样不低。大刀阔斧的改革和雷霆式反腐,使王储在沙特年轻人中广受拥护,但年轻人的支持是否经得起波折考验,还有待观察;同时,沙特经济形势不比以往,也可能限制改革计划的推进,例如计划投资5000亿美元打造的“新未来城”规划等。一旦沙特在外交和军事方面出现风险或变故,其影响有可能投射到其国内事务上,从而导致改革推进遇阻。

  第四类风险是涉及新兴经济体的内部或地区冲突。

  有分析人士预测,新的一年里,尽管伊朗内政出现变数,但外交策略恐怕不会由此出现大幅调整,其支持叙利亚、对抗沙特的基调不大可能就此改变。但同时应当承认,在特朗普威胁撕毁伊核协议、恢复对伊朗制裁的大背景下,国内局势不稳可能成为美国、沙特和以色列进一步借以遏制伊朗的因素。

  2018年,由于各种矛盾相互交织,加上域外大国深度介入,中东博弈恐将更趋激烈;俄罗斯与美国及北约在乌克兰问题上的博弈或进一步加剧,不排除发生新的对抗事件的可能性;同时,特朗普政府继续打压巴基斯坦、拉拢印度的新南亚战略,也可能给地区局势带来新的不确定性。

  (崔磊系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所副研究员;彭姝祎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所研究员;梅新育系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2018年1月24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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