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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空间里的想象力
  新华网 ( 2018-03-22 16:03:31 ) 来源: 《环球》杂志
 

    人们看到,两千年来,在不同的地方,在限制性的题材里,雕塑师们总是尽力发挥着想象力,用不同的表现手法形成了各自的创作方向和空间。

张宇

  在近两千年的历史中,宗教雕塑一直是中国雕塑的主要题材。其中佛教与道教雕塑,在各地区、各时代都呈现出明显不同的审美特点。比如北魏人物雕塑面部线条纤细,唐代人物雕塑脸部轮廓圆润,如此种种,彰显着时代风貌。

  但同时,因为宗教形象应易辨识,所以在表现形式上,有着一致性的特点。从组塑的人物位置,各组的排列组合,到单体人物的形象、服装、姿态等等,有着严格范式。

  人物雕塑的位置摆放,一直模仿官府形制,主要人物居中,两旁对称分列,几乎无一例外。也因为形制的要求,单体人物形象均显示出统一的稳重和严肃感。所以,我们看到,雕塑中的人物或端坐或端立,绝少西方雕塑中多变的人体姿态。

  中国历代雕塑师常囿于这个狭窄的创作空间,在大漠洞窟、在峻岭庙观、在山巅殿堂,塑造着一座座相似的雕塑。他们在远离繁华、人烟稀少的环境里创作,常常只能在夜里伴着蜡烛或油灯的微光,孤独地雕琢。他们也鲜少得到文人的指点,只一位雕塑师带着学徒,塑造出自己心中的那个人物形象。它们或圆润、婀娜,或威武、雄壮,或纤细、婉约。

  人们看到,两千年来,在不同的地方,在限制性的题材里,雕塑师们总是尽力发挥着想象力,用不同的表现手法形成了各自的创作方向和空间。

  我们还看到,经年累月看似重复的雕塑作品,留下了各自的审美特点。如新疆的千佛洞,始建于南北朝,至唐代才完成,又经宋元修建,前后历经700多年。那有着婴儿般饱满脸庞的雕塑形象,明显带着唐代特色。

  而山西平遥双林寺的雕像,则是始建于北魏时期,兴盛于宋代,至明清才最终完成,其塑像已受到明清雕塑的影响,人物开始变得婀娜多姿,情感表现力更强,世俗化倾向明显。武士身上的盔甲有了更多的发挥空间,不再是单纯的写实,而是有了更多的装饰性,使得人物的气质威严潇洒。

  在著名的敦煌石窟中,我们看到从北魏到明清的雕塑,在不大的空间里同时存在,历代雕塑师按照既定的规程和自己的风格,浓缩了一部中国古典雕塑史。

  在甘肃天水麦积山的一座山崖上,肇始于北魏的石窟雕塑,虽经千年来各时代雕塑师的修整维护,依旧保留了最初的样式。还有许多洞窟,一直到明代仍在被开凿,这些洞窟则明显留有各时代的特点及风格。

  在麦积山周围的群山之中,还有许多小型的依崖而建的庙观,他们没有麦积山有名,不是旅游胜地,只由附近的乡民守护,但它们是众多古代雕塑的生存代表。它们虽然很小,有的只占据一两间房屋的空间,却蕴含了丰富的雕塑时代信息。这些雕塑的风格有着连贯性,透过它们可以看到各个时代流淌变化着的风格。

  可以说,这些雕塑作品总体上严格遵循了中国传统雕塑的规范,甚至某些缺陷,难免缺少变化,但中国古典雕塑师,经过代代传承,在有限的表达题材中,在固定的人物形象的控制和制约之下,完成了自己的创作,形成了那个时代甚至那个地域的风格,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绚丽多姿的古代雕塑世界。

来源:2018年3月7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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