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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富山“人口逆袭”
  新华网 ( 2018-03-23 11:03:49 ) 来源: 《环球》杂志
 

    富山市市长森雅志说,促进年轻人住在核心城区,减轻年轻人在生育和育儿方面的经济和心理负担,充实保育服务,形成整个社会来支援育儿家庭的环境,将有助于从长期遏止人口减少倾向,而提高城市的“生育力”和“育儿力”,也是繁荣城市的重要手段。

《环球》杂志记者/杨汀(发自东京)

  在日本,少子老龄化问题日益严重,人口向首都圈城市一极集中的趋势不断加剧,绝大部分地方城市的人口大幅减少,发展前景堪忧。如何扩大定居人口,鼓励生育,遏止或缓和人口减少,是日本所有地方城市面临的共同课题。

  位于偏离三大经济圈(东京圈、名古屋圈、关西圈)的北陆地区的富山县富山市,近年通过一系列措施,实现了“社会人口增加”(从富山县外迁入富山市的人口,大于从富山市迁出到外县及富山县其他地区的人口),尤其是婚龄、育龄人口增加,并在2014年成为首个入选洛克菲勒财团评选的“100个弹性(有恢复力)城市”项目的日本城市。

  富山市如何实现这一逆袭?近日,《环球》杂志记者对该市市长、行政运营设施以及代表性企业进行了采访。

紧凑型城市

  富山市是富山县的首府,位于日本本州日本海沿岸中央,制药等产业非常发达,是日本海沿岸屈指可数的工业城市。富山市人口约42万,其中65岁以上的老龄人口占24.2%。从2010年开始,富山市实现了社会人口增加,并且增加幅度持续扩大,尤其是30岁到50岁之间的劳动年龄人口及婚龄、育龄人口增加。

  富山市市长森雅志向《环球》杂志记者介绍,日本全国47个都道府县只有6个人口在增加,年轻人和企业正不断远离地方,要扩大地方定居人口和提高生育率,首先要建立有工作机会并且便捷的城市。“如果一个城市工作、生活不方便,压力大,年轻人就会不愿意结婚生子,劳动人口就会迁出,城市就会日益萧条,企业也会迁出。”

  为了避免这样的恶性循环,富山市从2005年开始着手建设“紧凑集约型城市”,理念是盘活公交系统,将医院、保健中心等公共设施以及商业设施等大部分资源集中于通过公交线路连接的城市中心区;通过补贴等手段促进市民集中居住到公交沿线地,激活中心市区的产业、商业,方便市民生活。

  在具体做法上,富山市政府划定以富山火车站为中心的19条公交轴覆盖的约4.36万平方米的市中心区,和公交沿线约30.5万平方米的地区为居住推进区,对在该区域建设优质住宅的建筑公司提供补助,对在该区域购房和租房者提供补贴。

  得益于公交活性化政策和中心区居住推进政策的诱导,从2006年开始,市中心地区的人口开始转向增加,如今市民居住于市中心地区的比例已从2005年的约28%(42.12万人)增至2012年的约31%,预计到2025年将增至42%。

充实多样的育儿支援设施

  森雅志表示,在“核家庭”和“双职工家庭”越来越多的现代社会,工作繁忙、不堪育儿负担等是年轻人不愿意生孩子的重要原因。因此,富山市从两方面下功夫:一方面出台政策鼓励父母与子女住到一起,减轻子女育儿负担;另一方面划拨专项费用开设了全国首个由政府直接运营的综合育儿支援设施群。

  《环球》杂志记者参观了分布在富山市火车站周边的综合育儿支援设施群——富山市中心综合护理中心,包括富山儿童广场、产后护理支援室、病儿保育室、产后护理支援室、儿童发育支援室等。该中心从产前到产后,从孩子婴儿期到小学四年级,对生育提供全面支援。

  富山儿童广场是富山市中心综合护理中心设施群中最大的设施,位于富山火车站旁边,内设儿童广场、育儿支援中心、家庭支援中心等咨询和援助机构,每月只休一天,是将育儿家庭集中于城市中心区的核心设施。

  广场负责人濑户智美对《环球》杂志记者说,在家庭和社区育儿能力日益降低的情况下,父母在育儿过程中的孤独感和不安感增强。免费开放的富山儿童广场的主题是“让父母和孩子安心相处”。这里有主要面向10岁以下儿童的图书1.8万余册,同时还有面向父母的各类图书,以及游戏和交流场所。在这个“共同育儿空间”里,父母们通过和孩子们共同游戏、读书等交流,减轻育儿焦虑。

  富山儿童广场还设有育儿支援中心和家庭支援中心。育儿支援中心由保育士解答育儿咨询,营养师解答饮食咨询,还定期聘请外部专家开设育儿讲座、健康咨询讲座,并应市民要求开设了365天24小时应对的电话咨询。家庭支援中心为会员制,包括希望接受帮助的会员(出生后两个月到小学六年级的孩子的父母)和愿意提供支援的会员。后者帮助接送孩子上学、照看生病的孩子等,中心为其提供每小时700日元(约合41.5元人民币)的报酬。

  产后护理支援室有些类似“月子中心”,内设带浴卫的单间、婴儿照看室和共用活动室,由专业助产士提供护理、咨询和一日三餐,费用相当于民间营利性产后护理设施的1/3左右,对于单亲家庭和低收入家庭,还有费用减半的优待。

  中心负责人本部久美子向《环球》杂志记者介绍,日本全国有10%~15%的女性在产后一年之内因育儿压力等患上抑郁症,其中有80~100人自杀。产后护理支援室主要就是针对那些对育儿感到焦虑的妈妈而设,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有一次“妈妈咖啡”时间,拥有助产士等资格的护士与妈妈聊天,必要时与富山县中央医院以及保健中心等联合提供咨询。“没有抑郁症状,只是想晚上好好睡个觉或者请助产士帮忙照顾孩子也可以来这里,可以多住,也可以只待一个白天。”

  最有特色的是病儿保育室的接送病儿服务。负责人森田胜美告诉《环球》杂志记者,在日本的幼儿园或保育园,如果孩子有发热等身体不适,保育员马上就会致电孩子父母,请父母把孩子接走,以免造成传染。父母不得不放下工作,但也有实在无法前往的情况。该服务即是由保育士或护士乘坐计程车代替父母去接孩子到诊所看病,然后将孩子带回病儿保育室照看。

  病儿保育室与富山市7个保健中心或福利中心联网,希望利用“病儿护理和迎送服务”的家庭通过预先登记信息,即可在孩子突发不适,父母无法接送照看时享受这一服务,费用只需承担接送孩子的计程车费的1/4,整日照看则是2000日元(约合118.5元人民币)。

  儿童发育支援室则是为孩子在发育诊断中出现问题的家庭提供支援。负责人桥本伸子向《环球》杂志记者介绍,日本的孩子一般在出生后4个月开始接受发育诊断,1岁半如果说不出话或多动、两三岁如果不会走路,即存在发育障碍的可能,这会给家庭带来巨大担忧和压力。为了对这样的家庭提供支援,儿童发育支援室每天免费为来这里的父母和孩子提供咨询和简单训练,此外每个月还有4次系统的“健康成长教室”和定期课程(象征性收费),训练孩子发育和帮助父母培训孩子。

  桥本说,从2017年4月设施开设以来,已经有444个孩子来学习,大部分是两三岁的孩子,包括唐氏综合征患儿。《环球》杂志记者看到,在这里有多个不同功用的活动室,老师给孩子安排各种任务,包括打招呼、吃点心等,鼓励母亲和孩子一起玩耍。活动室内设摄像头,由健康诊断中心和保健所的医生和发育专家随时观察父母和孩子、老师和孩子的交流情况,提供建议和指导。

  除了运营充实多样的育儿支援设施,富山市还出台政策和优惠措施鼓励家庭集体居住,鼓励祖辈帮带孙辈,减轻子女育儿压力,同时也丰富老年人生活,降低生活成本。这些政策包括:大部分公交对老人和孩子一同出行免费;很多保健中心一边是老人预防看护中心,一边是幼儿健康诊断中心;大部分公共设施如博物馆、科学馆、天文台、美术馆、各种资料馆等对祖孙一同使用都实行免费。

工作育儿两不误

  富山市倡导当地企业改善职员的工作条件,减少女性因婚育或者配偶调职到其他城市而离职。

  总部设在富山市的日本地方银行北陆银行,是当地支持职员工作育儿两不误的典范。据该行人事企划部长曾良亮太介绍,北陆银行有4799名职工,其中60%为女性,如果女性职员因婚育离职,就是银行在人才上的重大损失。2007年7月,该行发表“北陆银行,更好的工作,更好的生活”宣言,开始实施支援职员工作育儿两不误的多项措施,包括对孕期和育儿期的女职员实施“时差勤务制度”,每天可以迟到或早退最多2小时,免除加班,利用互联网对休产假、育儿假的女职员提供“回归职场”指导,开展定期回访活动和举办各种讲座,职员结婚、买房或配偶调任到其他地区,都可以申请地区间调职;实现男性职员育儿休假50%以上。

  36岁的该行女职员近藤喜江告诉《环球》杂志记者,得益于公司的各种制度,她在生育和抚养3个孩子的同时事业稳步提升,如今已经是某支店贵宾客户理财负责人。该行因为充实的育儿支援制度和良好的实施情况,在2016年成为富山县内首个厚生劳动省指定“育儿支援(示范)企业”,2017年又被授予“女性活跃推进法实施示范企业”。

  富山市市长森雅志说,促进年轻人住在核心城区,减轻年轻人在生育和育儿方面的经济和心理负担,充实保育服务,形成整个社会来支援育儿家庭的环境,将有助于从长期遏止人口减少倾向,而提高城市的“生育力”和“育儿力”,也是繁荣城市的重要手段。

来源:2018年3月21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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