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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数版的《文明》
  新华网 ( 2018-04-20 11:00:47 ) 来源: 《环球》杂志
 

    虽然新旧两部纪录片是同一个单词“文明”,但1969年那部《文明》是单数的Civilisation,而新《文明》则用了复数的Civilisations。虽然复数比单数的文明仅仅多了一个字母s,但诠释的文明维度已发生了改变。

《环球》杂志记者/熊通

  “1969年发生了两件足以改变我一生的事情。一件是《文明》开播,一件是人类首次登月。前者让我们站在地球上,看到不同的世界;后者让我们站在月球上,看到不同的视界。但却是前者,真正打开了我的眼界,因为地球上的文明,与我息息相关。”英国学者玛丽·彼尔德在回忆英国广播公司(BBC)当年拍摄的纪录片《文明》时这样说道。

  时隔近半个世纪后,2018年3月,BBC播出了一部全新的《文明》纪录片。旧版《文明》播出时仍是黑白电视机占主导地位的年代,如今人类已迈入互联网时代,正在开启人工智能时代。在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的当下,新版《文明》如何看待人类文明?艺术史学者如何借助新的技术和理念诠释文明的新维度?带着这些问题,《环球》杂志记者采访了两位主创。

文明的复数

  与旧版《文明》只聚焦于欧洲文明不同,新版《文明》讲述的故事从希腊到中国,从中东到墨西哥,遍布多个大洲与岛屿。

  这种改变首先体现在片名上。虽然新旧两部纪录片是同一个单词“文明”,但1969年那部《文明》是单数的Civilisation,而新《文明》则用了复数的Civilisations。虽然复数比单数的文明仅仅多了一个字母s,但诠释的文明维度已发生了改变。

  上文提到的彼尔德就是新版《文明》的主创之一。她对《环球》杂志记者说:“可别小看了这个字母s。用复数形式,首先是要说,这仅是一个开始,是要告诉人们,以后的人还可以接着讲文明的故事。文明的故事源源不断,传承不息。其次,这个字母s指导了编排手法,意思是人类文明不受时空左右,不是编年史,我们不能完全按照时间顺序讲述同一时间段内不同的文明故事。因而,人类在讲属于全人类的文明故事时,只能用论点连贯起来。编排人类文明的是剧情,而不是时间。”

  在新版《文明》中,不同地域的文明都在叙述着相似的剧情主题——人类如何更好地认识自己在宇宙中的地位。纪录片不按时间顺序讲述,而是按人类文明发展的主题。在不同的故事中,观众能发现,不同大洲在同一时间段内的文明,似乎有着某种冥冥中的息息相关——当中国秦朝在制作兵马俑时,古罗马帝国正在崛起。

文明的繁衍

  该片的另一位主创西蒙·沙马告诉《环球》杂志记者,“文明之所以可以留存并影响子孙后代,是因为在艺术史上,文明曾遭遇大大小小的暴力和战乱。当文明遭遇不和谐因素时,创造这些文明的人类就会想方设法通过重现文明等保护遗迹的方式,进行古今对话。”

  在人类社会的层面上,文明的概念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类重新定义。老版《文明》主创肯尼思·克拉克在经历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战乱后,曾这样诠释文明——站在巴黎的大街上,看着法国学生的抗议人群,人类就能明白文明意味着什么;虽然文明的进程总被门外汉以各种野蛮手段打断,但人类只有在一次次斗争中才能发掘这个物种随社会进化而进化的意义。

  时至今日,这种需要人类不懈奋斗才能得以留存和繁衍的文明状态依然延续。每逢战争,文物总是首当其冲。几年前,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在中东肆虐,他们试图通过毁坏博物馆里的文物来破坏一个民族的文明。

  沙马说,在这样的环境下,和人类一样,这些文物也因此有了生命和随之而来的命运,“伊拉克摩苏尔的一些文物,在被‘伊斯兰国’损毁之前,被盗窃者劫掠,而后颠沛流离……为了保护伊拉克某座博物馆中的文物而对极端分子守口如瓶的老馆长,还因此付出了81岁的生命”。

中国的文明

  新版《文明》总共9集,其中有3集分别讲述了3段中国文明故事,分别是新石器时代的三星堆、秦代的兵马俑和宋代的山水画。在讲述这3段文明故事时,两位主创人员用了3种叙述手法。

  在第一集中,沙马用2分钟讲述了三星堆文明中大大小小的青铜面具:“1986年,在一块工地的下面,发现了这个古老文明,在其遗址坑中,我们看到了很多面具。其中,有的面具很大,或许曾被放置于寺庙当中,有的则很小。当然我们可以将它们戴在脸上。它们都有很大的眼睛。”

  沙马说,新版《文明》采用了一种艺术史特有的诠释方法,不再聚焦人类文化遗产本身,而是探寻文物与人类文明的紧密关系。“制造文物的人是谁?为何文物流传了下来,而对其工匠没有丝毫记录?我们力求让观众思考,古代工匠想用文物给后代人带去何种跨越时空的信息。文物的耳朵可能听到过几千年前匠人们说过的话。”

  在第二集中,彼尔德用5分钟描述了兵马俑的造型。她说,兵马俑的故事很多人都讲过,而新版《文明》要传达的观点是,如何从兵马俑的造型上,看出文物所处朝代的治理观。

  在第三集中,纪录片用了15分钟讲解中国特有的山水画所蕴含的人类文明的意境。在讲解宋末元初画家赵孟頫的作品时,沙马说,“山水画不一定是写实艺术,绘画以及画中的诗歌都反映了人类文明与自然界的交融。中国宋代画家通过山水画艺术,探寻了人类文明在宇宙中的存在价值。”

来源:2018年4月1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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