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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耶鲁的灵魂
  新华网 ( 2018-04-24 07:47:58 ) 来源: 《环球》杂志
 

  耶鲁的“三为”倡导的是“奉献和牺牲”,鼓励学生和校友在国难当头时挺身而出,而不是坐而论道。

江亚平

  耶鲁大学是美国最古老的三所高等学府之一,最初由康涅狄格州公理会教友于1701年创立。校园里星罗棋布的建筑物各具特色,涵盖了各个历史时期的设计风格。这些风格各异的建筑物中,又以高201英尺的哥特式建筑——哈克尼斯钟楼最为有名。每天中午12:30和晚上6点,这里都会发出悠扬的乐曲声,中午半小时,晚上一小时。

  我们的游历从“游客中心”开始。游客中心是所不大的白色房子,来耶鲁的人大都会先来这里,预约导游或者进行咨询,同时拿上一张免费导游图。游客中心还有对耶鲁大学的图文介绍,从中可以了解大学的基本情况。

  耶鲁可谓名人辈出,包括上世纪的5位美国总统,而科学家、文学家和艺术家则数不胜数。在这里展出的图片中我还看到一位中国人的面孔,他就是第一个毕业于耶鲁的中国留学生容闳。毕业后他积极倡导和组织中国官派赴美留学,被誉为“中国留学生之父”。由此可见耶鲁与中国的关系源远流长。

栽培与厚待

  耶鲁的魅力在哪里?重视本科教育和“通识教育”应是其中之一。在这里,再有名气、地位再高的教授,都得给本科生开课,不像有些学校,本科是年轻讲师的舞台,著名教授只负责研究工作,或只带硕士、博士。而所谓“通识教育”,就是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耶鲁不要求学生必须修一些特殊的专业课程才能毕业,也没有所谓的核心课程。但学生必须在人文和艺术、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及数学中选修两门课程。

  耶鲁的另一特色是开放和多元。耶鲁的社团特别多,本科生5000多人,而大大小小的社团就有500多个。耶鲁每年要公开举行音乐会1000余场,定期邀请著名演员和导演到校园访问、演出和演讲。耶鲁拥有1100万册藏书,分布在22座大小不一的图书馆里,藏书量在世界各大学里排名第二。耶鲁还赞助35个校级运动队参加常春藤联赛、美东大学体育联赛、新英格兰地区校际帆船联赛等。耶鲁还是美国全国大学体育联盟的一级成员。

  此次耶鲁之行的特邀导游,去年刚从这所名校毕业。他说,学校的业余生活非常丰富,他在校4年期间看了近百场戏剧,也常去听音乐会和名人讲座。各种体育设施和演出对本科生也基本上是免费开放,所以耶鲁的毕业生知识面开阔、社交能力强,可谓德智体全面发展。显然,耶鲁的目标不只是培养学生的专业知识,好为日后获得物质上的财富打下基础,而更多的是培育具有完整人格、富有批判性和创造性思维能力的人才,让他们在纷繁复杂的世界拥有独立判断的能力,保留和坚守自己的价值观,不会人云亦云或随波逐流。

  不得不承认,耶鲁之所以能成为名校,还与其严格的招生标准有很大关系。据耶鲁大学校报今年3月的报道说,今年春季本科生录取率为6.3%,即从35306名申请人中录取了2229名学生。耶鲁的学生包括来自美国50个州和73个国家,其中半数为女性,超过30%为少数族裔,10%为国际学生,其中中国留学生约占每年录取新生的1%。

  耶鲁是“聚天下英才而栽培之、厚待之”。耶鲁录取学生的过程不考虑他们的家庭经济情况,只看他们的才能是否符合招生标准。所有学生都会依家庭收入的不同而获得不同程度的助学金。2005年出台的奖学金制度规定,家庭年收入低于5万美元的学生,可以免除所有费用,并提供旅行、假期和零用等补贴,而家庭收入在5万~7.5万美元之间的学生,则需支付小部分费用并可选择低息贷款。

慷慨的回馈

  母校的栽培与厚待,使学子知恩图报。耶鲁是美国最富的私校之一,2017年的校产基金总额达到270亿美元,在美国仅次于哈佛大学的370亿美元。学校的收入主要来自资产投资、捐款和学费,其中捐款就高达150多亿美元。譬如耶鲁最大的图书馆就是一名叫史德林的校友捐钱修建的,并由耶鲁毕业的一位建筑师设计。学校的许多公共设施、体育场馆和校舍建筑也都是耶鲁校友捐款修建的。每年校友聚会时,不少校友都慷慨解囊,动辄数十万、数百万美元,以表达对母校的感激之情。

  耶鲁的钱受校产基金会的严格管理。耶鲁大学每年从校产基金中支取5%用作日常运营开支,支付3000多名教职员工的工资、学生的奖学金和助学金,以及设备购置与维护,而大型基建项目则需另外拨款。仅2010年,学校便投入了26亿美元对校区进行翻新改造,使它变成一所拥有最先进教学设施的大学。

  在参观过程中,我在一个门脸很小的乐器博物馆停留了许久,逐一欣赏那些珍贵的小提琴、班卓琴、管乐器等。随后迈步登上二楼,上面是钢琴陈列室,从式样和色泽上看,都有上百年甚至数百年的历史。从说明上看,这些乐器大多为校友捐赠,有的属于世界级珍品。

  我们还参观了校园里的其他几个博物馆,包括耶鲁英国艺术中心、耶鲁艺术博物馆等。耶鲁英国艺术中心号称美国收藏英国艺术品最多的博物馆,而所有藏品均为耶鲁校友所赠。一些老师带着学生来到这里,向他们进行现场讲解。有这么多实物做参考,老师的教学自然得心应手,而学生学起来也更加容易理解。

  耶鲁的珍本图书馆造型特别,外墙全部由薄薄的大理石板搭建而成,没有窗户。这些半透明的石板可以挡住太阳的紫外线,让里面的古籍善本不至于受阳光的照射,而里面又不至于漆黑一团。进到里面,看到那些历经数百年的图书珍品一排排陈列在书架上,令人颇感震撼。

  图书馆内的孤本善本以及博物馆内藏品的收集和捐赠过程,充分体现了耶鲁人对母校的深厚感情。不少耶鲁校友临终前在遗嘱上明确写道,要把自己珍藏了一辈子的藏品捐赠给耶鲁的博物馆。他们弥留之际,念兹在兹的是母校。

耶鲁的灵魂

  珍本图书馆外是个小广场,附近的一排古希腊风格的廊柱把后面的建筑衬托得气势恢宏。这里的右侧就是校友纪念碑和纪念堂。在耶鲁300多年的历史上,曾有不少校友为国捐躯。

  我停留在一块白色大理石纪念碑前,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块碑是为纪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去的耶鲁校友而竖立的。一战于1914年爆发,初期美国作壁上观,直到1917年关键时候才宣布正式参战。在这场战争中,不少耶鲁学生投笔从戎,到欧洲最残酷的战场上去。据记载,在1917年到1918年大战结束的一年多时间里,有9500名耶鲁人参战,227人牺牲。

  据说,耶鲁的学生由于聪明好学,掌握飞行技术比一般人快,所以在空中作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死亡率也很高。他们甘愿放弃优渥的生活和美好的前程去浴血奋战,与耶鲁的培养和教育密不可分。

  在纪念碑前,我终于找到了耶鲁的灵魂所在,它就藏在印着“权利与责任”几个字的耶鲁大学毕业证书上,嵌在“光明与真理”的大学座右铭里。“为上帝、为国家、为耶鲁”,这是耶鲁校歌的最后一句歌词,也被视为耶鲁的校训。为上帝是信仰与情怀,为国家是义务与责任,为耶鲁是感恩与忠诚。耶鲁的“三为”倡导的是“奉献和牺牲”,鼓励学生和校友在国难当头时挺身而出,而不是坐而论道。一所成功的高等学府培养出来的不仅仅是饱读诗书的学者,还是具有社会责任感的公民。这块烈士纪念碑正体现了耶鲁的精神:有信仰、敢担当,愿奉献。

  耶鲁学子的奉献精神其来有自。早在美国建国之初,就有一名耶鲁学子被载入史册,他的名字叫内森·黑尔。他曾潜入英军之中刺探情报,被英军发现后处以绞刑。他在绞刑架上留下了一句名言:“我此生唯一的遗憾,是只能为我的国家牺牲一次。”

  在他曾经住过的宿舍旁边,耶鲁为他塑了一尊全身铜像。这是个英俊的年轻人,脸庞瘦削,英气逼人。不过导游指着铜像告诉我,这并非黑尔的“本来面目”。原来,他去世的时候并没有留下照片和遗像,因此学校无从知道他的模样,后来要建造一尊铜像纪念他,于是学校就召集当时所有的在校男生到草坪上,从中挑出一位最为英俊潇洒的学生,把他作为黑尔雕塑的蓝本,这才有了现在我们看到的雕塑。在耶鲁人看来,黑尔本身就是最完美最英俊的。

来源:2018年4月1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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