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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第一思想家”的无穷魅力
  新华网 ( 2018-05-15 07:34:20 ) 来源: 《环球》杂志
 

      ——专访北京大学《马藏》编纂与研究中心主任顾海良

  在人类思想史上,就科学性、真理性、影响力、传播面而言,没有一种思想理论能达到马克思主义的高度,也没有一种学说能像马克思主义那样对世界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

文/《环球》杂志记者 吴美娜

  “马克思主义极大推进了人类文明进程,至今依然是具有重大国际影响的思想体系和话语体系,马克思至今依然被公认为‘千年第一思想家’。”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如是说。

  在全球范围,5月5日前后,许多国家的民众也就马克思诞辰200周年举行了各种各样的纪念活动。在21世纪的今天,马克思及其学说的影响力仍然是世界性的。

  如何看待马克思主义对当今世界及人类社会发展的影响?如何学好用好马克思主义?如何理解、领会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的重要讲话?带着这些问题,《环球》杂志记者专访了北京大学中国道路与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协同创新中心主任、《马藏》编纂与研究中心主任,中央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咨询专家、首席专家顾海良。

  《环球》杂志:如何看待马克思主义对当今世界的影响?为什么说“马克思是对的”?

  顾海良:马克思主义是对资本主义时代发展课题的回答,即这个时代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它发展存在什么矛盾以及它未来发展的走势,等等。马克思主义创立于19世纪40年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自那时发展至今,大的时代格局未变,马克思主义还会产生影响。

  马克思揭示了资本主义的必然趋势。当时各界精英都试图对这个时代做出回答,众说纷纭,莫衷一是,都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讲清发展的趋势。100多年来的实践证明,马克思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方法长久为人们所接受,它不只是一种理论,不只是一种观念,还转变成人们改变世界的实际方案。这一点除了马克思主义,至今就没有其他理论能够做到。有千百万人民群众将其付诸实践,形成了社会主义运动,推动了社会主义制度建设。所以,马克思主义开始于两位年轻人——当时30岁的马克思和28岁的恩格斯的一本《共产党宣言》的小册子,而今成为当今世界上最有影响的理论体系和思想力量。

  需要指出的是,马克思主义具有显著影响的,不是马克思生活的19世纪,而是他已经故去的20世纪。这就是马克思思想的内在魅力所在。马克思去世后,人们逐渐认识到这种魅力,我把它归纳为理论魅力、思想力量。

  “马克思是对的”这句话是媒体传播中的一种通俗说法或评价,其内核在于,马克思主义揭示了时代发展的趋势和方向,时代发展又证明了这个理论是正确的。

  《环球》杂志:如何看待马克思主义对人类学、政治学、社会学、经济学、哲学、历史学等学科的贡献?

  顾海良:马克思在世时,有些学科并不存在,即没有像现在这样有着明确的学科称谓,比如社会学、人类学,但是大家又认可,马克思是这些后来才发展起来的学科的思想先驱,这就充分表明了马克思在哲学社会科学中的影响力。

  马克思在历史学上的贡献十分显著,其他的如哲学、经济学、政治学,相当于我们现在讲的马克思主义的三个组成部分:马克思主义哲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概括来说,马克思思想并不是刻意相对某个学科而作出的研究,而是在对社会整体研究中得出的理论结论,这就是我们称作的马克思思想“总体性”和“整体性”。“总体”是从思想体系上的概括,“整体”是从方法论上的概括,这两大概括使得马克思主义对哲学社会科学各学科都显示出独特的贡献和深邃的影响。

  《环球》杂志:如何看待马克思主义在世界各国的影响及实践?

  顾海良:马克思主义在政治学层面即科学社会主义,科学社会主义本身是从思潮(观念、理论等)、运动和制度三个方面加以概括的。现在我们不能说像美国这样的社会有社会主义运动,但我们可以说它有社会主义思潮,思潮本身也是社会主义的一种体现。

  然后就是运动。有的运动我们不能说它是科学社会主义运动,但至少反映了人们对社会主义的一种愿望。而越南、老挝等国家的实践则是制度层面的。所以马克思主义的影响,不能仅仅归结为在哪个国家建立了政权。

  有人发问道,马克思主义是不是复兴了?“社会主义高潮”是不是来临了?诸如此类。答案取决于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假如从思潮、运动、制度的结合来看,我认为马克思主义不仅在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的国家有影响,在其他国家或地方也有影响。

  综合考量,应该从思潮、运动和制度三者的统一上来理解马克思主义的影响。这三者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中得到了高度统一,即道路、理论和制度的统一。

  当下以及未来,后发展国家如何既能够充分吸收资本主义的文明成果,又能避免资本主义发展的灾难性后果?有必要提及马克思提出的跨越“卡夫丁峡谷”(比喻灾难性的历史经历)的构想。用马克思的话来说,跨越“卡夫丁峡谷”的实质在于:“可以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占有资本主义制度所创造的一切积极的成果”,意在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国家找到自己发展的出路。中国道路就是跨越“卡夫丁峡谷”的探索。中国改革开放广泛吸收了西方发达国家的先进技术、管理经验、人才资源、资本等等,都是吸收其长处,但同时我们努力避免其“灾难性后果”,比如避免两极分化,等等。

  《环球》杂志:当今时代如何学好用好马克思主义?

  顾海良:主要有两点。

  第一,要做到三个结合:一是历史与现实的结合;二是中国和世界的结合;三是理论和实践的结合。

  第二,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和它的核心问题,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有句中肯的话说我们不能“躺在”马克思身边,而要“站在”马克思身边。我们不能当“啃老族”,马克思说过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没说过的好像就不能做。绝对不能这样!应该“站在”马克思身边,应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来观察研究当代世界,改变当代世界,与时俱进。

  《环球》杂志:如何看待不少西方国家重新关注马克思?

  顾海良:上世纪90年代,社会主义运动一度遭遇挫折,但并不等于资本主义矛盾就解决了,资本主义矛盾是由资本主义社会制度自身造成的。我们看到,经过90年代的发展,新自由主义不再适合于资本主义发展的需要,反而给资本主义带来了祸害,资本主义矛盾不仅没有消除,反而以新的更为尖锐的形式表现出来。

  进入本世纪以后出现的相关问题,特别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是西方国家长期秉持新自由主义的一个结果,所以这个时候大家才感受到历史并没有“终结”,资本主义自身的矛盾依然存在,社会主义依然是替代资本主义的新社会形式,这些正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核心要义。

  简言之,是社会的发展、社会矛盾的发展,特别是资本主义自身的发展,让“马克思又回来了”。这主要是西方自己有问题然后进行反思。而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中国道路”成为鲜明的对照。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后,《资本论》成为西方热门读物,(马克思故乡)特里尔也愉快地接受了中国送去的马克思雕像,他们知道这是共产党国家制作的,而马克思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者。我想这就是社会的一个进步,更多人认识到了马克思思想的当代意义。

  《环球》杂志:北京大学是中国最早传播和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地方之一。目前,在这一领域北大有哪些新成果?如何看待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

  顾海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传播的历程中,北大是一个思想理论的起源地。在思想理论的传播上,北大起了重要作用。像李大钊这样一批早期的马克思主义者,包括毛泽东也是到了北大(两次到北大)以后,很快接受了马克思主义,都说明了这种影响。

  不忘初心,为追溯理论的渊源,特别是进一步追溯马克思主义早期在中国传播的历史,把一些珍贵的文献保存下来,我们建立了《马藏》工程,主要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传播的文献和文本汇纂,这个工程目前正在进行。习近平总书记日前到北大考察时对此工程很关心。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中国历史特别是改革开放40年发展的历史有着直接关系。在经历了新民主主义革命及社会主义改造和社会主义建设的初期,中国“站起来了”,形成了毛泽东思想,毛泽东思想不仅有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有社会主义改造理论,也有社会主义建设理论。之所以能“站起来”,因为我们坚持和发展了毛泽东思想。改革开放以后,我们根据时代发展的新特点,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经历了“富起来”的过程,邓小平理论是这个“富起来”过程的思想总结。邓小平理论之后,“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都是这个过程的延续。

  现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即中国进入了“强起来”的时代。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就是中国走向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指导思想,所以我们说这是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必须长期坚持的根本指导思想。这里有两个关键词,一个是“长期坚持”,一个是“根本指导思想”,这是由中国社会发展所决定的。党的十八大以后,习近平在系列重要讲话中阐释了治国理政的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党的十九大将其概括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这是中国改革开放发展新时期的产物,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再到“强起来”新阶段的产物。

  这样也就容易理解我们三次历史性飞跃所形成的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新发展。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所实现的三次历史性转变,形成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社会和历史基础。这个思想的核心要义体现了这样一种精神,因此我们将其称之为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21世纪马克思主义。

  《环球》杂志:马克思主义为目前的全球治理课题提供了怎样的启示?

  顾海良: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指出,学习马克思,就要学习和实践马克思主义关于世界历史的思想。马克思、恩格斯说:“各民族的原始封闭状态由于日益完善的生产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间的分工消灭得越是彻底,历史也就越是成为世界历史。”马克思、恩格斯当年的这个预言,现在已经成为现实,历史和现实日益证明这个预言的科学价值。今天,人类交往的世界性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深入、更广泛,各国相互联系和彼此依存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频繁、更紧密。一体化的世界就在那儿,谁拒绝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会拒绝他。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我们要站在世界历史的高度审视当今世界发展趋势和面临的重大问题,坚持和平发展道路,坚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坚持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不断拓展同世界各国的合作,积极参与全球治理,在更多领域、更高层面上实现合作共赢、共同发展,不依附别人、更不掠夺别人,同各国人民一道努力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把世界建设得更加美好。

  习近平总书记的上述重要讲话是我们对全球治理的必要性和目标的一个重大判断。简而言之,全球治理就是要解决当前在全球发展中不能合作共赢的所谓零和思维问题,这里面包含两个“不”,一是“不依附别人”,即不依附国际垄断资本;二是“更不掠夺别人”,不能靠牺牲别国利益来求得自身发展。

  《环球》杂志:如何理解、领会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的重要讲话?

  顾海良: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的重要讲话是中国共产党21世纪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宣示,是中国共产党对21世纪马克思主义的全面阐释。我认为,这一重要讲话包含了四个方面的内容:一是马克思的生平、事业和其思想的形成,二是马克思理论及其科学体系,三是马克思对世界发展的影响,四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实现了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四个维度论述,全面而深刻。

来源:2018年5月1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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