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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园的旧主人
  新华网 ( 2018-05-16 07:20:03 ) 来源: 《环球》杂志
 

    “一个传授高等文化的学院应该让学生亲身体会自己数千年文化的崇高、自豪和祖国艺术的优美。”

韩松

  北京大学在海淀的校址又称燕园,被誉为“世界最美校园”,而它原来的主人却是另一所学校——燕京大学。

  2018年5月19日,是燕京大学99岁诞辰,不过这所学校已经不在。燕大的名字是司徒雷登起的。教育部副部长、北京大学原副校长郝平在《司徒雷登与中国》一书中写道,司徒雷登有功有过,他“非常热爱中国文化,对中国的教育、学术和文化事业做出了积极的贡献,积极支持中国人民反对日本法西斯的斗争”。

  燕大原是由北京的两所美国基督教会学校合并而成,当时因为新校的校名校址,各方起了争执,于是请来第三者当新校长。出生在杭州、正在金陵神学院任职的司徒雷登被认为是最佳人选。

  经人建议,司徒雷登提出以“燕京大学”为新校名,获通过,这是1919年5月19日。司徒雷登走马上任后,为燕大在北京北郊找到了新校址,但这个原清王府已落入陕西一个督军手中。司徒带着20万美元去买,这个督军很爽快,支持办学,6万元就把240亩地卖给了司徒雷登,而且还从中返还两万块做奖学金。

  在热爱中国文化的司徒雷登主持下,美国设计师把校园建筑设计成东方传统样式,但内部采用西方一流技术,包括现代化的水电设施。

  为建学校,司徒雷登到处化缘。当时的军阀,包括孙传芳、张作霖等都捐了钱,但十分之九的捐款来自美国民间,主要是霍尔基金会和洛克菲勒基金会。

  新校园非常美丽,它近借万寿山,远借西山,仿造中国宫殿,檐角玲珑,琉璃瓦背,映衬在绿林流水间,幽清透逸而雍容华贵。以胡适的话来说,“中国学校的建筑,当以此为第一”。

  1927年8月,校园中干涸已久的废湖放进水,就成了未名湖。园中的储水塔特意采用了辽代密檐式佛塔形式,这就是博雅塔。湖光塔影,成了燕园风景的点睛之笔。

  有学生问司徒雷登:“我们的校园虽美,但社会舆论认为目前中国既穷又苦,青年学生应该具有艰苦朴素的精神,而不应该住在这样华丽的雕梁画栋的校园里。”司徒雷登回答:“一个传授高等文化的学院应该让学生亲身体会自己数千年文化的崇高、自豪和祖国艺术的优美。”

  又有学生问他:“您将燕京大学建造得这样富丽堂皇,使学生过着极度的安逸生活,未免脱离了中国的实际情况吧。一旦到实际生活中,怎能适应得下去呢?”司徒雷登回答:“我就是叫他们适应不下去,他们才知道改革哩。”

  在燕大,宗教不干涉科学,也不禁止有人宣传宗教。燕大的讲坛上,可以宣讲“观音崇拜之由来”,也可以讲授“男女性生活之卫生”。燕大学生可以信奉基督教,也可以信奉三民主义,信奉马克思主义,还可以信奉无政府主义。

  司徒雷登请来当时一流的中外老师任教,还支持学生参加抗日爱国运动,不少学生成了共产党的骨干,比如后来的外交部部长黄华,还有的人在国民政府任要职。当时中国驻世界各地的新闻记者十之八九是燕大新闻系毕业生。

  日军占领北平期间,燕大被封校,日本投降后复校。它一直办到1952年的校系合并时才解散。北京大学入驻燕园。

  司徒雷登曾说:“我出生在中国,也愿意死在中国。”他生前最后一个心愿就是把自己的骨灰葬在梦魂萦绕的未名湖畔。不止司徒雷登一个人有这种愿望,斯诺、赖朴吾、夏仁德,这些曾在燕大任教的外国人,都选择了把自己的遗骨葬在这里。2008年11月17日,司徒雷登的骨灰从美国回到杭州,葬于杭州半山安贤园。

来源:2018年5月1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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