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首页 国内·国际·言论 | 经济·财富·科技 | 社会·文化·生活·其他 | 专栏 | 过刊检索 | 关于我们 | 环球广告
诺曼底,关于征服的历史
  新华网 ( 2018-05-30 07:16:23 ) 来源: 《环球》杂志
 

  在诺曼底直面英吉利海峡的纵深几十公里内游走几日后,“征服”这个关键词不断浮现于脑海。在上下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征服的故事一再上演,深远的影响蔓延至整个欧洲,甚至全世界。

顾功尧

  法国西北、濒临大西洋的诺曼底大区,因其壮阔的大洋风景、美味的极品生蚝和独树一帜的印象画派源起而声名远扬。区区不足3万平方公里的地域范围内,可以把玩的着实不少。然而,在诺曼底直面英吉利海峡的纵深几十公里内游走几日后,“征服”这个关键词不断浮现于脑海。在上下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征服的故事一再上演,深远的影响蔓延至整个欧洲,甚至全世界。

安息卡昂

  小城卡昂,可以很方便地从巴黎乘坐火车抵达,车程约两小时。这座成名于中世纪的城市,虽然在二战中因为盟军与德军之间的激烈交火被毁去了将近3/4,然而经过战后几十年的逐步重建,它也重现了当年被称作“百塔之城”的壮丽。

  来访的游客,自然首先会被修筑在市中心隆起高地上的卡昂城堡吸引过去。高耸厚实的围墙,更凸显了城堡雄踞高处的气势。时至今日,人们依然需要攀爬台阶,再经过唯一的木吊桥,才能跨越旱地壕沟进入城堡。而墙内广阔的平地上,残存的长方形厅堂已经被改建为美术馆。这厅堂原属于此地公爵宫殿的一部分,经过英法百年战争和二战的连番摧残,如今只能依靠庭院里各处的指示牌,想象出当年完整的英姿。

  对于今日的来客,最美的风景,还是矗立墙头,俯瞰全城。目光越过墙边挺立的双狮诺曼底旗帜,无论是近处的圣皮埃尔教堂,还是稍远处的圣让教堂,一顶接一顶青灰色的教堂尖顶,从全城几乎整齐划一的诺曼底特色斜顶民居中脱颖而出,重重叠叠,似乎望不到头。

  眼前这幅景象和这座城,与一千年前赫赫有名的诺曼人征服者威廉,紧密地关联着。

  威廉由诺曼底登船出发,征服英伦三岛的成就,自罗马帝国以降,是无人能再复制的壮举。之后英国的政治和文化的发展,也因此又一次与欧洲大陆同步。然而,短短十年内先后征服了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的威廉,却不得不为了防止后院起火,返回了诺曼底,并最终归葬于此。

  以卡昂城堡为中心,在这座城市的西南和东北方向,各有一座男子和女子修道院,分别由威廉和他的妻子玛蒂尔德捐建。于是,这对夫妇与世长辞后,也自然分别安息在了与他们紧密相联的修道院里。男子修道院附属的教堂,叫做圣埃蒂安,而女子修道院附属的教堂,则唤作圣三一。

  两座修道院的主体建筑,已经被用作当地的省市政府大楼。而这两座罗曼式的教堂,尤其是圣埃蒂安教堂,4座略矮的尖塔与两座直指青天的高耸钟楼,环绕着教堂中央的穹顶,在四周宽阔广场的映衬下,显露出征服者的王家气象。穹顶之下,威廉的遗骸掩埋在教堂地面的石板下。只是在一块条石上醒目地刻上了他的姓名和成就,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而在城市另外一边的圣三一教堂中,王后玛蒂尔德的墓碑更为简洁,只凭借深沉的暗色与周围灰白色的石砖区分开来。

铭记巴约

  从卡昂继续向西,开车约莫半小时,就能来到另一座更加娇小却也更加美丽的城市——巴约。

  巴约老城的中心,是当地的圣母主教堂。这是座典型的哥特式教堂,精美的外立面雕刻、鲜艳的玻璃花窗以及轻盈挺拔的飞拱结构,在阳光明媚的晴日里,无论从教堂外的广场上看去,还是在教堂中厅举目四望,总有一种百看不厌的感觉。哥特式建筑相对于之前的罗曼式建筑,突出的优点便是由于力学结构创新,面积更大的开窗和更加高耸的穹顶成为可能,而巴约圣母教堂,正是充分体现了这个优点,漫步其间,丝毫不觉压抑或者沉闷,连花窗玻璃的用色也显得更加灵动飘逸。

  这座教堂,同样始建于一千年前征服者威廉如日中天之时。当时的巴约主教厄德,正是威廉同父异母的弟弟。随着威廉掌握了不列颠岛的大权,厄德也穿过海峡,成为了诺曼朝廷贵族的一员,被册封为肯特伯爵。

  除去这座教堂,巴约在英法两国之间尤其声名显赫,还因为一幅同样年届千岁的挂毯,名叫“巴约挂毯”。据说这幅长篇巨制的挂毯正是在厄德主教的主持下制作,其历史意义在于用一针一线记录了征服者威廉如何卷入了英格兰王位继承权的争夺,又如何在至关重要的黑斯廷斯战役中击败了竞争对手哈罗德的整个过程。在那个文字记载仍属稀缺的中世纪欧洲,这幅挂毯无异于一部史书。

  挂毯完工后的一千年来,几乎一直收藏于巴约。今天的游客若要得见真容,只需从圣母主教堂出发,步行十几分钟,便能抵达专门收藏挂毯的博物馆。在精心设计的室内光线环境下,游客循着文字铭牌的解说,可以逐段细致地观摩其内容。

  正是因为挂毯记录着英法两国之间恩怨纠葛的重大起点,时至今日,在这两个国家,上至王室政要,下至升斗小民,都格外挂念苍老的挂毯上那暗淡的红黄蓝三色勾画出的人物事件。挂毯博物馆的正门墙边,还专门挂了一块小铭牌,记录1987年英国的威尔士亲王及王妃——即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到访此地的事件。而就在几个月前,新晋当选的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出访英国的同时表示可将巴约挂毯租借至英国展览,这也是千年以来的历史上十分罕见的慷慨,引得英国上下一阵欢呼。或许法国人也想用这样的方式,再次提醒投票脱欧的英国关于英吉利海峡两岸的历史渊源。

  在最近的一百年中,巴约的名字再次被写进历史,仍然是和征服或者战争相关。1944年诺曼底登陆后,盟军从德国手中解放的第一座法国城市,正是巴约。

登陆海滩

  诺曼底登陆,发起于1944年6月6日。发生地点就在巴约以北或者以西绵延数十公里长的海滩上。尽管诺曼底拥有超过300公里长的海岸线,然而大多是刀劈斧凿般的悬崖峭壁,在70多年前的技术条件下,登陆战难于上青天。

  盟军所选择的5个登陆地点,纵然可以避开这类难以攀登的悬崖,却又要面对宽阔的海滩上毫无遮蔽,冲上滩头的士兵完全暴露在德军火力下的风险。其中,长达8公里的奥马哈海滩,因为当天涌入了大量登陆的美军士兵,而成了最为血腥的战场。仅6月6日一天内,美军的阵亡人数就超过了2500,更不用说负伤者。

  与许多其他地方的海滩不同,尽管奥马哈海滩平整、黄沙细密,这里却没有太多度假或者休闲的氛围。自驾游前来,未曾抵达海滩,就会先遇到纪念当年登陆战的博物馆,馆外陈列的美军坦克,馆内两方士兵的各种武器和个人用品,都在讲述那场人间悲剧。而来到海边,除了几栋再寻常不过的白色小房作为咖啡馆或者小饭馆,只有醒目的纪念碑和雕塑孤零零地伫立着。

  那石质的纪念碑形如一艘写意的登陆舰抑或一张船帆,面朝大陆的一侧,用英法两种文字记述着解放的历史。而由这纪念碑向大海的方向延伸,走下几级台阶,几根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弧形尖锥,一簇簇地扎进了沙滩中,象征着乘船登陆而来的盟军士兵。这组颇具现代感的群雕,被命名为“勇士”。

  从奥马哈海滩沿着海岸线出发,无论向东还是向西,都能造访其他的登陆地点,还可看到当年被盟军炸弹彻底摧毁的德军地堡和巨型火炮。眼看着已经几乎被青草覆盖的混凝土碎块之厚实、弹坑之巨大,便不难想象当年炮火之猛烈、战争之残酷。这其中,尤以突出在海角上的霍克点令人印象深刻。

  然而,在我眼中,在这一带的海岸线,最令人难以忘记的,还是阵亡将士的陵园。后来人有心,按照将士们的国籍分别修建陵园。德军士兵也被殓葬到统一的德军墓地。

  以美军墓地为例,洁白的石质十字架,以整齐划一的矩阵式排列,隔一行稀疏的松柏与大海相望。一条笔直的步行道,从陵园入口直通中央专门用于祭奠的圆形厅堂,而这些代表了每一个阵亡将士的十字架,则分列在道路两旁,各自簇拥着一杆高高飘扬的星条旗。仔细看去,十字架方阵中,偶有六角星形状的墓碑穿插其中,代表着犹太裔士兵的身份。而走近再看,其中每一个如此的小墓碑上,都印刻着阵亡者的姓名。

  出于对美军解放者的感激之情,法国政府将这块小小的陵园赠送给了美国,作为其在海外的飞地领土,让这些漂洋过海前来“征服”了侵略者的士兵,不必埋骨他乡。

来源:2018年5月3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1期

《环球》杂志授权使用,其他媒体如需转载,请与本刊联系

本期更多文章敬请关注《环球》杂志微博、微信客户端:“环球杂志”

 请注意:



·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尊重网上道德,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引起的法律责任。
·新华网拥有管理笔名和留言的一切权利。
·您在新华网留言板发表的言论,新华网有权在网站内转载或引用。
·新华网新闻留言板管理人员有权保留或删除其管辖留言中的任意内容。
·如您对管理有意见请向留言板管理员反映。

发表评论: 用户名 密码 匿名

 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打印本稿
查看评论
推荐给朋友:
  相关新闻:
新华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凡本网注明"稿件来源:新华网"的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稿件,版权均属新华社和新华网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本网协议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已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下载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新华网",违者本网将依法追究责任。
本网未注明"稿件来源:新华网"的文/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本网转载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如其他媒体、网站或个人从本网下载使用,必须保留本网注明的"稿件来源",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如擅自篡改为"稿件来源:新华网",本网将依法追究责任。如对稿件内容有疑议,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如本网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在两周内速来电或来函与新华网联系。

订阅本刊
本刊通用网址:环球杂志
  • 如果您对《环球》杂志的稿件有任何意见及建议请与我们联系。
  • 编辑部电话:
    010-63077031
  • E-mail:
    globe1980@vip.sina.com
  • 社址:北京市京原路8号新华社第二工作区
  • 邮政编码:100040
  • 对外合作:
    010-63077015
  • 传真:010-63073516
  • 总 编 辑:姬斌(兼)
  • 执行总编辑:金风
  • 副总编辑:聂晓阳
                 李晓明
                 刘新宇
                 刘 洪
  • 《环球》杂志
    新华通讯社主管
    瞭望周刊社主办
    环球杂志社编辑出版
    ·全彩半月刊
    ·出版日期:每月1日/16日
    ·国内统一刊号:CN11-1273/D
    ·邮发代号:2-511
    ·国外邮发代号:SM341
    ·国内订阅:
    全国各地邮局均可订阅 本刊随时办理邮购
    ·全年订阅价:192.00元
    ·国内零售:
    全国各大中城市报刊摊点/地铁/机场/书店等均有销售
    ·零售价:8.00元
    ·国外总发行:
    中国国际图书贸易总公司(北京399信箱)
    ·海外定价:US $6.00元 HK $2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