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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中的建筑与人
  新华网 ( 2018-07-10 16:13:11 ) 来源: 《环球》杂志
 

    以建筑为主要绘画对象,强调人和环境相统一的界画在唐代得到了继续发展,并在宋代进入巅峰期。与此同时,界画的艺术追求,极大影响了雕塑中的建筑表现形式。

张宇

  中国有一种雕塑形式,把建筑当作雕塑的对象,并且在作品中大量使用。这种雕塑形式可能来自一种绘画形式——界画。

  界画是以建筑、桥梁、车马为主题的一种绘画形式,作画时使用界尺引线,故称界画。界画的创作宗旨是工整写实、造型准确。这里有一个故事,公元10世纪的五代时期,后汉画院画家赵忠义受命画《关将军起玉泉寺图》。画完后,皇帝责成工匠校验画中建筑结构是否准确。经过反复检验,工匠复命说:“画中的建筑如同真的一样,毫厘不差。”

  界画在魏晋南北朝时就已出现,当时的绘画线条较后世更为放松,并不要求严丝合缝,而是强调画中人、建筑和山水三者和谐统一。这一理论直接促进了隋唐时期界画的发展,而这种人和环境和谐统一的方式,也成为中国古典艺术形式中叙事的特殊方式。

  以建筑为主要绘画对象,强调人和环境相统一的界画在唐代得到了继续发展,并在宋代进入巅峰期。与此同时,界画的艺术追求,极大影响了雕塑中的建筑表现形式。

  以建筑为主题的雕塑作品,最早出现在陪葬品中。而此时,建筑雕塑还未出现在建筑装饰中。直到宗教雕塑开始兴盛,建筑才逐渐成为一些大型宗教建筑雕塑的表现内容。

  在西安市蓝田的水陆庵,就有一处典型的雕塑群,是建筑雕塑的重要代表。水陆庵是当时举行水陆大斋的重要场所。这里有一个由近4000尊泥塑组成的壁塑群,这是目前国内保存较为完整的一个雕塑群。

  水陆庵中的雕塑将绘画、圆雕和浮雕三种技巧融为一体,在墙壁梁柱上镶嵌了3700多尊人物、建筑和自然界万物的塑像,作者是期望用它来表现佛陀说法时的佛、天人、人、鬼神等俱往聆听的盛景。最为精彩的是,所有人物都是在建筑的环境中一一展现。楼阁殿宇、山水景致、珍禽异兽,琳琅满目。

  在以山水壁画为底的墙面上,作者用长线条的楼阁、亭台以及长廊分隔成层层空间,在各层空间之中,用圆雕和浮雕的形式雕出各种人物,紧密地填充其中。

  作者以繁复的场面描绘,表现了一个个佛教故事,传达了文化信息,使得观者,通过这一组热烈的形象,接受观点,同时受到情绪的感染。然而,当你仔细去看每个人物,会发现这些人物是极其模式化的,无论是文人、和尚还是武士,每个人物的面容、性格、表情甚至年龄等个性化特征,均踪影全无,人物形象如同泥塑木偶。而人物的身份则以服饰来表现,同一类人物若服装近似,则仅用略有差异的颜色来区分。

  以环境与人相融合的境界为表达的重要内容,忽略单个人物的个性背景,而是以戏剧化的模式来阐述人物身份,是中国多数传统建筑雕塑作品的特征。

  广东等地的木雕和陶塑建筑构建,就使用了类似的表现形式——在山水、亭台楼阁中表现戏曲故事,我们在其中看到建筑形式的变化多端,而人物则略显简单与模式化。

  可以看出,中国的雕塑艺术在建筑装饰中,着重表现的是美好的愿望,以及对道德的期许,而人物的性格特征、情绪等却基本看不到。也正是因为如此,塑造中的建筑、山水等空间形态反而变得瑰丽多彩、变化多端,呈现出一个个令人神往的世界。

  与中国建筑雕塑不同,西方建筑雕塑更注重对人物性格特征,或者那一刻的情绪、情感、力量的表达。可以说,在古典雕塑中,东西方注重以各自不同的形式传递信息,最终形成了各自独特的建筑装饰雕塑的发展脉络。

来源:2018年7月11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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