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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剑竞艇
  新华网 ( 2018-07-26 14:22:05 ) 来源: 《环球》杂志
 

桂涛

  说来有趣,牛津与剑桥两个英国最优秀的大学之间竟没有铁路。要从其中一个去另一个,须绕道伦敦中转,行程是它们直线距离的两倍。有人说这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似乎是两所大学之间竞争的隐喻。但看看牛剑200年来的赛艇对抗,就知道它们的竞争从来不需隐藏。在过去163次比赛中,两队只有一次平手,总成绩上剑桥比牛津只多赢两场。在2001年的比赛中,两队赛艇因距离过近,发生船桨碰撞,一名剑桥桨手甚至失掉了手中的桨。

  2018年的竞艇仍是延续传统:比赛在泰晤士河上举行,桨手在4.2英里长的河段中要迎接潮汐的挑战;牛剑分别着深蓝、浅蓝队服,支持者按照“你支持哪种蓝”的不同回答选边站队;两队扔硬币挑边陈船,北边称“米德尔塞克斯边”,南边称“萨里边”,起点终点均按惯例划定;最被关注的两校男队对抗依例安排在女队和两支预备队的比赛之后压轴。最原始的对抗本身并不需要创新。

  两个最会做学问的大学竟选择用最直接的身体对抗方式一较高下,这有点让人吃惊。今天在赛艇上对抗的牛剑学生,明天可能就是在议会里辩论的政客。

  队员们从河边的船坞走出来,单手将赛艇扛在肩上,他们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双手把艇举过头顶,翻转后轻轻放入泰晤士河中。踏入艇前,队员们会使劲儿将脚上的胶鞋扔回岸上,仿佛是完成作战前的某种仪式。

  两队队长举手示意准备完毕,比赛开始。从高处看,两艘赛艇就像两只蜈蚣,身子相对静止,两边各4只脚奋力爬行,在河面上留下圆形水花。艇后跟随几艘裁判船、观看船,它们像箭簇一样散开,逆流而上,把泰晤士河面刺穿。

  剑桥大学女队的替补队员阿比盖尔·帕克告诉我,比赛中最让她着迷的时刻是与邻船的对手每划一桨就交替领先时,那种旗鼓相当的感觉就是竞争。她说,今年比赛中,剑桥女队的努力目标是让桨叶出水时干净利落。

  赛艇驶过,竞赛的味道随着水波传递到岸边,也点燃了观战的人群。人人似乎都成了赛艇专家。一个母亲对女儿说,划赛艇的关键是身子要“慢慢向前,使劲儿向后”。

  牛剑竞艇,对年轻人来说是商业的狂欢。赛艇从他们视线中出现到消失也只有十几秒钟,与其说河岸边的年轻人是来看赛艇的,不如说他们是来开派对的。端着Pimms果酒的年轻人开始摇动身体,这种传统英式果酒是温网这样大型竞赛项目中观众的标配。名校大学生、青春靓丽、身体强健、激烈对抗,这本身就是最吸引看客的偶像剧。难怪男队比赛时,站在岸边酒吧露台上的姑娘们向河里高喊:“往这儿划!”

  牛剑竞艇,对英国人来说是民族自豪的重温。竞艇传统发源于英国,牛剑又是让英国人自豪的世界名校,赛艇队员中绝大多数是英国人或根在英国的美国人,赞助商中有最有英国味的传统品牌Hunter雨鞋等,仅当天到泰晤士河两岸观战的就有25万人,全英更是有500万人收看电视直播……这几乎可以算是难得的没有出现抗议者的英国大型活动了。

  英国人喜欢牛剑竞艇这样的各类比赛,世界上许多竞争性团体游戏要么是英国发明的,要么是在英国完善并形成制度的。英国人确立了跑步、游泳、划船比赛的距离,开发了世界上最早的现代赛马运动,发明了秒表与足球门柱,曲棍球、游泳、现代登山运动的产生都与英国有关……

  有人认为这反映的是基于规则的自由竞争。剑桥大学教授艾伦·麦克法兰就说,现代性的表征之一就是游戏、运动和业余爱好广泛流行并备受推崇。

  剑桥最终在今年的赛艇比赛中取胜,也将两校的恩怨延续。

来源:2018年7月25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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