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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暴雨重灾启示录
  新华网 ( 2018-07-30 06:40:28 ) 来源: 《环球》杂志
 

    专家指出,除了这段时间暴雨规模超出预期等自然因素之外,日本在广域复合型灾害的应对上存在短板,基础设施老化问题发现早但应对迟滞等,也是受灾严重的重要原因。

《环球》杂志记者/杨汀(发自东京)

  7月5日以来,以西日本为中心的日本多地持续强降水,造成逾200人遇难,数十人失联,数万民众离家避难。

  作为灾害频发的国家,日本的防灾减灾机制较为完善,但在此次暴雨引发的灾害中却受灾严重。专家指出,除了这段时间暴雨规模超出预期等自然因素外,日本在广域复合型灾害的应对上存在短板,基础设施老化问题迟迟未解决等,也是此次受灾严重的重要原因。

预警救灾机制存漏洞

  截至7月10日,日本气象厅已对11个府县发布大雨特别警报,呼吁警报范围地区进入最高等级戒备。这是历史上日本气象厅发布的最广范围的大雨特别警报。此外,气象厅还对23个府县发布了疏散指示和避险建议,覆盖近863万人。

  《日本经济新闻》前编委、农林水问题专家山形健司在接受《环球》杂志记者采访时说,在疏散和避险信息发布、传达方面,从气象厅到地方政府层面都较为重视。日本地方自治体都根据气象厅发布的信息,通过手机、广播等来传达灾害情况和疏散警告、指示和建议,信息会实时更新,很多地方还动用宣传车在地区内循环通知。同时山形也指出,民众的灾害意识和对警报的判断不一,是疏散和避险的难点。

  除了及时发布和传播气象厅等的信息,日本地方平时也致力于绘制“灾害地图”和训练地区救灾团。

  山形介绍说,日本经常发生地震、台风、海啸、洪涝灾害,因此各地方政府都致力于绘制“灾害地图”,对河川可能泛滥的路径、疏散路径等有详细标识,并且地图里都标明了沙袋或制作沙袋的材料等抗灾物资的储存处,随时都能应对小规模灾害。

  农村地区还根据划片各自设有“救灾团”,也就是当地居民自行组织的消防组织。他们与消防署一起进行救灾训练,发生火灾水灾时都会一起参与救援。在此次暴雨救灾中,除了自卫队和地方消防署,地方救灾团也发挥了很大作用。但由于农村地区老龄化严重,年轻人流出加剧,救灾团的规模也在缩小,功能相应地也在减弱。

难以应对广域复合型灾害

  京都大学防灾研究所副教授松四雄骑指出,仅就灾害范围而言,此次灾害可匹敌“3·11”大地震,同时发生的泥石流、山体垮塌等灾害也超乎政府和民众的预期。受灾严重凸显日本应对广域复合型灾害的能力欠缺。

  广岛市此次受灾尤为严重,该市危机管理局的负责人对媒体表示,相比2014年暴雨泥石流受灾集中于该市的两个行政区域,此次受灾横跨该市8个行政区域的一大半,导致对受灾情况,尤其是失踪者的统计非常困难,进而影响救援。今后应该加强广域灾害发生时的联络和统计机制。

  山形也指出,由于此次暴雨覆盖范围广,持续时间长,受灾地区多,以往部分依赖于临近地区支援救灾的做法失效,各地自顾不暇。

  松四还指出,以阪神大地震和“3·11”大地震为契机,全日本都将防灾重点放在地震上,对其他广域灾害的对策预案不足。日本气象厅将监测和发布警报的重点放在地震上,此前从未针对暴雨发出特别警报,导致民众对于暴雨灾害的意识不足,对于暴雨特别警报的发布标准也不甚清楚。此次灾害中,有不少房屋因背后的山体垮塌被压垮或冲走,导致家破人亡。这也是政府、开发商和居民在建房时就缺乏对于复合型灾害危险性的预估,在灾害发生时仍没有重视所导致的。

  此外,日本的老龄化和地方“过疏化”不断加剧,地区消防团的职能也随之渐渐衰退,这是广域防灾亟待解决的重要课题。

  山形指出,此次灾害中遇难者的年龄详情还没有统计公布,但应该是老年人居多。有老年人或需要看护者的家庭疏散都比较困难;年轻人减少,老年人也无力互相帮助。如果不能使用汽车,则在暴雨中基本不可能疏散避难,只能等待救援。而防灾网络要有效覆盖人口稀疏地区,目前还存在制度、资金和人力等多个难点。

基础设施老化待解

  专家指出,基础设施老旧,救灾通道不畅,也是这次灾害中部分地区灾情严重的重要原因。

  山形指出,此次灾害中,冈山、广岛等地河川泛滥,而当地多处堤防早已老化,此前虽已有相关报告,但加固迟迟未进行。很多受灾地的供水、供气、供电设施也都“超期服役”,一些加油站、零售店等生活基础设施也没有防灾准备。连接九州和东日本的货运铁路中断,导致作为经济血脉的物流网中断。一些道路严重老旧且没有备用通道,一旦受灾,就容易出现“孤岛”。

  山形举例说,在此次灾害中,京都府北部的半岛地区就因唯一的沿海道路被阻断,成为孤岛。他指出,这种只有一条道路连接的地方一般都是人口稀疏、老龄化严重的“过疏地区”。一旦道路被毁,自行疏散几乎不可能,救助活动也无法开展。

  山形还指出,基础设施老化问题在此前的大阪北部地震中也十分突出。50多年前铺设的水管破损,导致多地断水。

  此外,多名专家还指出,日本应提高平时灾害较少地区民众的防灾减灾意识。摸索适合高度老龄化社会和地方“过疏化”时代的防灾对策也非常重要。

  山形指出,日本各地方基本都开展防灾避险训练,但积极程度有区别,有过受灾经历的地方一般都比较积极,而灾害较少的地区则比较松懈。此次受灾严重的冈山县的居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冈山一直被称为“无灾害县”,因此地方政府和民众大都缺乏防灾意识。

来源:2018年7月25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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