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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地亚:褪去火药味的千岛国
  新华网 ( 2018-08-08 06:56:51 ) 来源: 《环球》杂志
 

  有人醉心于扎达尔的日落,有人惊叹于赫瓦尔岛的惊世之美,还有人流连于杜布罗夫尼克的城墙和斯普利特的古城……褪去火药味的千岛国克罗地亚,恰如亚得里亚海上的一颗明珠,静静散发着耀世之光。

饶博

  欧洲哪个国家最美?这是个听起来有些愚蠢的问题。有人爱高山,有人中意海水沙滩,有人偏爱田园风光……以前在欧洲工作时,每年要开一次年度工作会议,来自欧洲各国的同事们开会之余却常常爱讨论开头这样有些可笑的问题。一位在欧洲工作多年的前辈根据“实证”经验,言简意赅地做了总结,“德国南部确实很漂亮,但跟奥地利的高山峡谷风光相比却又远不如,说美呢,还是克罗地亚最美。”

  从此在心里对克罗地亚“种了草”。冥冥中似有天意,约两年前一个去克罗地亚工作的机会摆在我面前,遗憾的是,因为种种原因与之失之交臂。今年休假,克罗地亚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弥补遗憾的旅行目的地。

17个小时的自驾之旅

  “自驾旅行啊,讲究的是一口气,从家里直接开到目的地,中间千万不要停下过夜,这样你积攒的兴奋劲路上就消磨没有了,最后到了目的地反而意兴阑珊。”做了十几年导游的朋友在我出发前谆谆告诫,最后还不忘来个激将法,“德国人都是一口气20几个小时开到目的地的。”

  从法兰克福出发,过了德国的东南部边境城市帕骚就进入奥地利,在阿尔卑斯山中穿行几百公里后,借道一段并不算长的克罗地亚高速,之后就进入了克罗地亚境内。理论上说,从边境车行不到3个小时就能抵达我们的目的地——十六湖,全程正好1000公里出点头,1000公里理论上不就是10个小时嘛。

  周六早晨6点半,拉着满车行李就出发了,刚出门就发现理论有多不靠谱。德国繁忙的3号高速公路大堵车,3个半小时才驴行了200公里,一路磨磨蹭蹭地进入了奥地利,路上的车流明显少了起来。一个多小时的高速基本上能顶着限速跑,心里累积了大半天的郁闷稍稍得到缓解,正得意之际,导航将我们引下了高速,车进山了。

  前后左右都是山,阿尔卑斯山。

  放眼望去,两旁的山坡上是一片片嫩绿的草地,其间稀稀拉拉地点缀着一座座房子或三五成群的牛羊,山坡再往上是密密麻麻的松林,黑黢黢的,前方视线极远处隐隐可见雪白的阿尔卑斯山顶。汽车在山间疾驰,旁边突然就闪出一条条峡湾。从车里看过去,水流呈现出让人难以置信的翠绿色,像极了水头极好的翡翠。前辈说得分毫不差!奥地利已然仿佛在风景画中穿行了,那克罗地亚得啥样?

  没有想到的是,快要驶出斯洛文尼亚时,车被完全堵停了,导航显示的预计到达时间从5点开始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往后延,到显示预计晚上10点15分到时,车流总算慢慢往前移动起来。我们还以为是出了恶性交通事故,后来才发现原来要过关了,斯洛文尼亚出境一个关口,克罗地亚入境一个关口。在克罗地亚入境关口,警察在窗口仔细检查护照,询问我们打算去做什么,细致询问之后盖了章,终于进了克罗地亚。

克罗地亚的“九寨沟”

  黑夜中,在克罗地亚穿山越岭,最后看似100公里的山路却让速度慢了下来。抵达十六湖住宿地时已是晚上11点30分。路上不断给旅馆主人打电话,刚开始她很快就挂断了,后来干脆关机,这让我们既疑惑又担心,害怕到太晚影响主人休息。

  旅馆就在十六湖边上,紧挨着一个山林中的露营营地。女主人玛丽亚在门口等着我们,她不会说英语,也不会说德语,我暗想这可能是她不愿接电话的原因吧,交流全靠手势和猜。女主人约摸50岁,虽然交流不畅,却搂住我4岁的女儿不停地亲。房间布置得一尘不染,我们更生出一份对玛丽亚的敬佩。

  安顿好行李,推门而出,头顶上就是十六湖上空的满天星斗。墨黑的山上,不计其数的星星仿佛伸手就能够得着,明亮的银河横亘其中。怔怔地对着星空发呆,四周寂静无声,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星空和我。人活几十载,每日为生计忙碌,为琐事烦恼,为远离其人愧疚,为前尘忧虑,抬头仰望星空的机会屈指可数,亲眼看到银河更是难得,这可算是十六湖对我们旅途劳顿的犒赏吧。

  1949年,十六湖成为了克罗地亚第一个国家公园。它是群山环绕中的大峡谷,其间间杂飞瀑和大大小小的湖泊,有人称之为克罗地亚的“九寨沟”。到克罗地亚旅游,十六湖应该是必去的目的地之一。

  十六湖远远不止16个湖,而是说有名字的就有16个。十六湖湖多、瀑布多、水多、鱼多。穿行在十六湖中,湖区设置的路径真正能让人做到移步换景,脚下流水潺潺,身边大大小小的瀑布激越地拍打着山石。

  十六湖1979年被列为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克罗地亚十分注重保护十六湖的景观,号召游客不要在十六湖留下任何东西,也不要从十六湖带走任何东西,除了回忆。游人和管理人员共同遵守规矩,仿佛湖里也得到了很好的管理。十六湖的水清可见底,湖里显得好像被整治过一般,整整齐齐,一点也不杂乱无章,水中成群的鱼儿静止不动时竟像浮在空中一般。

  克罗地亚置身于被称为“欧洲火药桶”的巴尔干半岛,是个建国才27年的年轻国家,旅游是其重要经济来源,2017年贡献了近20%的国内生产总值(GDP)。

  正因如此,克罗地亚各地景区的门票也不断上涨。十六湖旺季的票价为36欧元左右,景区还特地声明说湖区不设宾馆,进入十六湖景区必须买票,买票必须到入口处。声明显然是针对网上传言可以免费或者不经过大门直接进入湖区的行为。事实上,十六湖景区近300平方公里,并没有封闭的界线。

沿海岸线一路向南

  克罗地亚是千岛之国。这个饱受战乱之苦的巴尔干国家1991年建国后拥有南斯拉夫80%以上的出海口,陆地海岸线长度超过了1700公里,这还不算1000多个岛。

  从十六湖到扎达尔,就可以开始一路向南的克罗地亚海岸线之旅了。克罗地亚守着亚得里亚海,与意大利隔海相望。亚得里亚海是内海,相对平静。沿着海岸线驰骋,窗外是湛蓝的海水,海水中间是或圆或长形状不一的海岛。朋友说,“沿着克罗地亚的海岸线开一趟,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这是克罗地亚海岸线看得见的美。而亚得里亚海的美却绝不仅止于可望,简直就是触手可得。散落在海岸线的露营地多不胜数,随便找一个营地进去,常常就能遇到一片松林,林边就是乱石海滩。克罗地亚鲜见沙滩,多的是石头滩,虽然容易伤脚,却因为只有石头而水体清澈,海胆、海参和鲍鱼四处散落在石头上。

  旅程结束前的一晚,夜宿斯普利特附近的民宿。主人是个60多岁的和善老奶奶,德语说得很好。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她在德国工作过4年。1991年到1995年间,克罗地亚刚建国就经历了几年内战。老奶奶告诉我,当时战争的前线就在离她现在的旅馆2公里的地方,她家在战争中失去了所有的男人,她战后被迫去了德国,后来故土难离,便回国开了这旅馆。

  近年来,来克罗地亚的游客越来越多,老奶奶旅馆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她显得很知足也很惜福,“战争太坏了,现在这样太太平平地过日子真好。”

  在不久前结束的世界杯上,克罗地亚勇夺亚军,一时间人们对克罗地亚的关注也多了起来。有旅游达人早就细细探索过克罗地亚,各自在攻略中分享着克罗地亚的旅行感受。有人醉心于扎达尔的日落,有人惊叹于赫瓦尔岛的惊世之美,还有人流连于杜布罗夫尼克的城墙和斯普利特的古城……褪去火药味的千岛国克罗地亚,恰如亚得里亚海上的一颗明珠,静静散发着耀世之光。

来源:2018年8月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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