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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看护机器人体验
  新华网 ( 2018-08-10 06:57:44 ) 来源: 《环球》杂志
 

  在日本,看护机器人按功能可分为乘移支援机器人、移动支援机器人、排泄支援机器人、入浴支援机器人、陪伴看护机器人等。不过,虽然叫做机器人,但并非有仿人或仿生的外形,看起来只是机器而已。

《环球》杂志记者/杨汀(发自东京)

  据日本厚生劳动省发布的“日本人口推移”数据,截至2017年9月,日本65岁以上老人占到总人口的27.7%,其中半数为独居老人。在上述背景下,日本一方面不断完善养老和看护制度,另一方面也在积极研发看护机器人和看护智能设备,并对其实用化和推广的一系列问题进行探索。

  近日,《环球》杂志记者走访了日本最先进的看护机器人研发机构,一探究竟。

看护机器人选择有限

  位于爱知县的藤田保健卫生大学是日本最大的大学医院之一,其看护机器人的研发居于日本最前沿。据该校机器人智能支援研究实证中心副教授田边茂雄介绍,“总体而言,日本的看护机器人还处在研发、试验阶段,实用化尤其是商品化的看护机器人还很有限。养老看护设施导入看护机器人也处于摸索阶段,只有少部分设施导入了看护机器人,且导入台数非常少。导入类型主要是帮助看护者和减轻看护者负担的机器人(不是直接帮助被看护者),以及起守护作用的传感式机器(比如若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离开床或者房间,传感装置就会进行通知)。而直接接受指令,帮助被看护者的看护机器人尚处在试验阶段,没有商品化。”

  在日本,看护机器人按功能可分为乘移支援机器人、移动支援机器人、排泄支援机器人、入浴支援机器人、陪伴看护机器人等。不过,虽然叫做机器人,但并非有仿人或仿生的外形,看起来只是机器而已。

  日本政府对研发和引入看护机器人提供补贴,还支持学研机构和开发商与看护第一线进行意见交换和进行试点追踪观察。2018财年,日本用于加速看护机器人开发事业的预算为3.7亿日元(1日元约合0.06元人民币),具体用于设置加强需求和研发协调的协议会、福利设施用具和机器人实用化支援事业、看护技术研发模范项目等。补贴由市町村的窗口机构发放,对于导入20万日元以上一台的机器设施,最高提供300万日元的补贴。目前,除了科研机构,丰田、松下、东陶等知名企业也都在开发此类机器人。

  厚生劳动省委托公益财团法人技术支援协会实施“看护机器人实用化支援事业”,并从2011年开始每年发布《看护机器人导入活用事例》,对商品化的看护机器人和养老看护设施引入这些机器人的情况进行介绍。

  最新版《看护机器人导入活用事例(2017)》介绍了20家公司研发的20种看护机器人产品,其中乘移支援4种,排泄支援两种,守护支援6种,交流支援两种,复健(含认知复健,即阿尔茨海默症复健)支援3种,还有服药支援、下咽支援、自动翻身支援各一种。导入每种机器人的养老院、福利院一般为4~5家,分散在日本各地,但每家导入的数量不多。

  对比2016年的《看护机器人导入活用事例》不难发现,2017年与2016年介绍的机器人基本相同,少部分为升级版,导入设施都是新增的。可见,日本的看护机器人研发和商品化的速度并不快;同时,随着老龄化加剧和看护人才不足,导入设施越来越多,但选择仍十分有限。

体验明星Toyo酱

  藤田保健卫生大学(下称藤田大学)机器人智能研究实证中心位于爱知县丰明市的一个大型住宅社区内,该社区的老年人家庭占比达到3成。近日,《环球》杂志记者亲身参与了该中心的看护机器人支援体验会。

  该中心所在的楼内还设有地区综合支援中心、社区集会所、地区医疗看护支援中心、老年人综合咨询室等为居民尤其是老人提供免费服务的机构,由藤田大学和UR都市机构(国土交通省下属的对城市的整备和功能改善进行管理和支援的机构)共同运营管理。

  藤田大学机器人智能研究实证中心成立于2013年,从2017年12月开始举办看护机器人支援体验会,面向全社会征集参与者,不需要预约,也不收费。体验会的内容包括:大学的研究人员以及制造商方面的研究和调查人员,向参与者介绍不同的机器人,让参与者进行体验并提出意见和建议。参与者多是附近社区的老人,当天来了十几位,年龄都在70岁以上。

  看护机器人支援体验室大概有70平方米,天花板较高,上面安装着连接到各个房间的轨道。藤田大学广报中心的近藤小姐告诉《环球》杂志记者,这是步行支援机器人。使用者从卧床状态坐起,即可将连接着轨道的腰带缠在腰上,按下遥控按钮,腰部即被支撑起来。这种机器人的主要功能是防止被看护者跌倒,适用于基本可以步行的人。

  不一会,看护机器人支援体验中心的明星——能接受语音指令的机器人——登场了。她大概有半人高,顶着两只摄像头大眼睛,举着一只机器臂,首先做了自我介绍:“我是Toyo酱,是女孩子。我可以伸手取到高处的东西,移动时不会撞到人和物品。你还可以指挥我操作各种家电哦。”在场的老人们纷纷鼓掌,“哇,真棒!”

  田边告诉《环球》杂志记者,之所以叫Toyo酱,是因为丰田汽车(Toyota)是其主要制造商。当天丰田方面也有工作人员前来听取意见。

  “Toyo酱,开电视!”田边发出指令。Toyo酱脸部手掌大小的液晶屏上即显示出这一指令的文字,同时Toyo酱复述道,“好的,开电视机是吧?”随即电视机被其内置的遥控器打开。

  田边说,Toyo酱的身体中内置了开关窗帘、遥控空调等功能。“因为家里遥控器太多,老年人经常忘了遥控器放在哪里,还容易忘记哪个遥控器是干什么用的。”

  除了开关家中设备,Toyo酱还植入了取纸巾、取剪刀等指令和感知装置。据日本内阁府2017年发布的《高龄社会白皮书》,80%的老年人事故发生在自家住宅内,从床上跌落和跌倒占事故的一半以上。“年纪越大,跌倒对身体的伤害越大,因骨折住院或在家卧床,又会导致老年人体力进一步下降。因此,寻找物品和开关家电,减少老人移动,是Toyo酱最重要的开发初衷。”田边说。

  除了帮助寻找东西和操作家电,Toyo酱还可以陪老人进行简单聊天。丰田的调研人员佐藤先生问道:“Toyo酱有男朋友吗?”“跟佐藤桑无关!”Toyo酱爽快地回答,引得大家一片笑声。一位老奶奶要求道:“Toyo酱唱个歌吧。”“事关著作权,不能轻易唱的。”又引得一片笑声。

  佐藤表示,Toyo酱还处于研发试验阶段,对于指令的表述语言和发声,接收程度有区别,而对于无法预测的指令或对话,Toyo酱无法做到或回答,或者会做出完全无关的回答。

  除了Toyo酱,为无法行走的人设计的移乘支援机器人和远距离交流电视机,也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移乘支援机器人的样子类似小型电动轮椅,但它拥有特殊的车轮,可以随意“横行”,还可进行特殊操作。田边参与了该型机器人的开发。他说,自己的父母在广岛独居,以前卧床的父亲要外出时,特别发愁的就是床、轮椅、汽车座位高度都不同,轮椅扶手高度也无法调整,如果使用者不能靠抓握支撑自行站起,就很难自立移乘,而旁人帮助基本是从腰部抱起,对帮助者而言需要不小的体力,自身腰部也非常容易受伤。

  “这个移乘支援机器人的扶手高度可进行调整,按下按钮,扶手即降至与座面同一高度。最重要的是,座面高度可以根据对接物(如床、坐便器等)的高度进行调整,就像船靠岸一样,使用者可以自立进行各种移乘。”

  远距离交流电视机既可以教使用者做体操,还可以成为医生、保健师或家人与使用者交流的沟通媒介,使用者戴上感测头带,电视机就可监测使用者的脑波、心率等身体指标。

诸多难点待解

  虽然日本看护机器人的研发不断在进步,但田边坦言,目前看护机器人的研发要解决的课题难点依旧很多,除了对老年人的活动和指令的应对较为有限,对导入空间的要求也相当高,例如,Toyo酱至少需要75平方米的空间;为了安装轨道,房屋的天花板高度也要高于一般住宅。

  《日本经济新闻》前编委、经济问题专家山形健司表示,“考虑到看护工作的性质,看护机器人的研发和应用有很大困难。因为被看护者的需求存在很大差异,一台机器要应对这些需求非常困难。”

  一家有着十多年运营看护设施经验,在关西经营30~40家养老福利设施的日企的高管告诉《环球》杂志记者,“面向老年人和病人的看护服务与面向一般客人的宾馆服务,性质完全不同,很难提供让被看护者满意的、理想的服务,最重要的原因是提高看护者的水平很难,不像宾馆服务那样可以通过严格训练实现。被看护者每个人的状况不同,即使都是腰痛,各人情况也不同。结果就是,还是选择‘人’比较好。”

  山形说,“看护机器人和看护机器目前都还比较笨重,不易操作。现阶段从事看护工作的人员多为低收入的非正规雇用劳动者,受教育水平不高(没有看护资格者)。要让这些人熟练使用机器,需要训练和时间。因此开发机器时,可能首先应考虑的是让看护者使用方便。开发企业和看护机构应积极进行协调沟通,从看护机器人的构想阶段到开发过程都要听取第一线的意见,并建立有关看护机器人的详细技术指导体系,而这需要国家对各个阶段进行支援。”

  山形还指出,看护机器人价格昂贵,目前日本政府和自治体的补助金仍有限,导入看护机器人存在资金壁垒。

来源:2018年8月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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