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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去的雕塑语言
  新华网 ( 2018-08-27 14:38:35 ) 来源: 《环球》杂志
 

    语言、文学、音乐、戏曲、绘画、摄影等艺术形式在近代有了与时俱进的成长、改变和融合,唯有雕塑一直沉浸在几百年前的形制中。这需要从业者走过停滞的历史,寻求一种和现代人审美习惯相适应的新的雕塑语言。

张宇

  中国传统雕塑中的去雕塑化由来已久,这种“去雕塑化”现象体现在,重视色彩的作用,有意忽视不易使用的雕塑技法。

  两三千年前,中国传统雕塑倾向于用雕塑语言来表达事物。人们会直接用陶土、泥土捏出动物的形象,以寄希望于把现世的财富带到另一个世界,比如将家畜、粮仓以雕塑的形象埋藏于墓穴中陪葬;也有些原始雕塑人物的形象被视为偶像崇拜的对象物,它们制作手法粗犷,但重视雕塑语言的表达,并不在乎色彩的运用;还有一些直接作为原始祭祀的用品,它们有时被人们用来施展巫术,对犯了罪而逃跑的人进行象征性惩罚,这类雕塑虽粗糙,却努力地以雕塑的形式表现形象。

  在秦代墓葬中,我们看到这种雕塑具有明显的雕塑语言,彰显强烈的写实主义风格。汉代则有了更多的陶俑、木俑,人物的面庞却不再具有强烈的写实感,而有了用概括的线条辅以彩绘的简单的表现形式。此时,虽然可以看到人物形体有了更多写意的表现方法,但整体来讲,仍然是用雕塑的语言来进行生动表现的作品。颜色在其中,并没有太多的实际作用。

  但同时我们也看到,汉代雕塑中的雕塑方法、形式正在逐步减少,颜色的表现力度在逐步增强。到了明清时期,在社会性的雕塑中,我们几乎很少看到雕塑语言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绘画性语言。

  以陕西、河北、无锡的社会泥塑为代表,在这些作品中,我们几乎看不到雕塑的语言,而仅有强烈的程式化的色彩语言。人物被简化成基本的几何图形。像凤翔的泥老虎、无锡的阿福等社会泥塑作品中已没有了复杂的雕塑语言,如果除去色彩,剩下的可能只是一个不能辨识的大型。

  这种演变和中国人在绘画技法发展上的取舍,有强烈的关系。当绘画逐渐成为文人阶层表达自己情感的方式之后,人们对绘画的要求已不再是如实描绘所看到的情景。过于逼真、细腻的表现方法会被人们视为工匠所为。

  这种美学思想直接影响了雕塑。各时代的雕塑审美风格,也影响到了社会性雕塑的风格。雕塑者并不强调真实地表现雕塑对象,而是更希望用绚烂的色彩表达自己对艺术世界的想象。这种模式,在一段时间内是为人们所接受甚至喜爱的,但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审美习惯的改变,它也逐渐失去了自己存在的位置和想象空间,以致为人们所摒弃。这也导致中国传统雕塑在当代的断层和几乎所有试图延续传统雕塑构想的尝试,几乎都以失败告终。

  而在西方,行为艺术和装置艺术拓宽了雕塑艺术的表达方式,但传统雕塑仍有着自己强大的生命力。雕塑者习惯于用雕塑语言来表达自己所看到和所想到的精神领域的形象,而几乎没有绚烂的颜色。在西方,我们经常看到除了广场的纪念雕塑之外,还有许多社会性的小型雕塑,它们一直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中,也能被人们所理解。

  所以当下,人们需要重新理解雕塑语言,从业者应继续使用自己的语言方式,从而实现对中国传统雕塑的保护。完全以宗教雕塑来继承传统雕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语言、文学、音乐、戏曲、绘画、摄影等艺术形式在近代有了与时俱进的成长、改变和融合,唯有雕塑一直沉浸在几百年前的形制中。这需要从业者走过停滞的历史,寻求一种和现代人审美习惯相适应的新的雕塑语言。

来源:2018年8月22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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