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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体安全城市”抠细节
  新华网 ( 2018-09-11 06:58:07 ) 来源: 《环球》杂志
 

    2018年2月,东京都政府推出以女性视角编纂的《东京生活防灾》,照顾到了生活的各个方面,几乎每页下方都有遭遇过地震灾害的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可谓细致至极。

文/《环球》杂志记者 朱超

  单就自然条件而言,日本列岛的安全指数并不出众。常常“光顾”的地震自不必说,火山喷发、台风、暴雨、海啸等灾害也时常来袭。

  尽管这样,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在考察了基础设施、卫生、信息安全、个人安全等49项指标后,依然将东京列为2017年全球最安全的60座城市第一位。

  先天条件不利的东京,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秘诀何在?

防灾意识入人心

  《环球》杂志记者常驻东京时,经常在媒体上看到关于未来日本首都圈可能发生直下型地震的报道。按照日本政府专家会议的预测,未来30年,东京发生里氏7级、震源在首都圈脚下地震的概率高达70%。专家们甚至精确预估出在最坏情况下东京将有2.3万人死亡,经济损失达95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5.8万亿元)。

  这种“耸人听闻”的报道,怎么能公然出现在官方媒体上?这或许源自日本人颇具忧患意识的国民心态。数千年来与动荡的自然环境共生,又因岛国的原因没有避险的战略纵深,日本人唯有选择增强对灾难的应对能力,而不是讳疾忌医。

  基于这种心态,日本的防灾基础设施建设、防灾减灾知识普及乃至政府的危机管理机制和能力等都发展得比较成熟,积累了很多经验。

  以防灾教育为例。几年前,东京市民的社交话题曾被一本“小黄书”占领。这本颜色醒目的小册子,是由东京都政府联合日本著名广告公司和设计团队一起编纂的《东京防灾手册》,免费发放给东京都的各个家庭。一同发放的还有标记了所住地区附近医院、避难点、供水点、紧急通路的《防灾地图》。

  防灾手册内容翔实、操作性极强,又通过漫画、图示等形式,让原本“枯燥”的防灾知识轻松走近民众。中、英、韩等多语种版本,也满足了在日本生活的外国人的需求。2018年2月,东京都政府再次推出以女性视角编纂的《东京生活防灾》,照顾到了生活的各个方面,几乎每页下方都有遭遇过地震灾害的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可谓细致至极。

  不过,防灾教育、防灾知识普及得再充分,也不如一次亲身体验印象深刻,这就不得不提日本各种防灾体验馆了。位于东京临海广域公园的东京直下型地震72小时体验馆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般而言,在地震发生约72小时之后,才能开始有组织的救援活动。如何才能在营救困难大的72小时中生存下来?体验馆用音响、灯光和影像,再现出一个不断有余震的全息环境,让参观者边解答平板电脑上的问题,边确认注意事项并向避难场所移动。让参观者体验从地震发生到避难的一系列流程。

防灾设施不含糊

  人口超过1380万的超大型城市东京,位于一片临海的平原上,三面环山一面临海。东京所在地区本身就降水丰富,每年的台风季节还经常会有暴雨,一旦有强降雨,周围山区的水都会往市区流。但是,东京却极少发生城市内涝的现象。这或许得益于东京完备的地下和地上排水系统。

  在东京郊外的埼玉县,有着被称作“保护东京的地下宫殿”的首都圈外围排水系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地下排水系统之一。自1992年开工,历时近15年才完成,总投资高达2400亿日元(约146.8亿元人民币)。

  这个工程主体位于地下50米深处,包括一条总长6.3公里、直径10.6米的巨型隧道,5处直径30米、深60米的储水立坑,以及一处人造地下水库。储水立坑内可容下一架航天飞机,而人造地下水库的蓄水面积则高达67万立方米,相当于一座小型水库。

  自这个排水系统建好后,日本首都圈暴雨季节受洪灾影响的房屋从以前的4万多间减少到245间,浸水面积也从以前的2.78万公顷减少到65公顷,防灾效果显著。

  除了建造先进的地下防水设施,日本各地政府还很重视在城市规划过程中保留河道和湖泊,为城区蓄洪溢洪留足空间。在东京市内,除了河面在20米左右的目黑川等河流,还时常可以看到河道宽度仅3至5米的小河,其河道被下挖硬化,岸壁较高,连接邻近地区的雨水管道,蓄洪泄洪能力较强。

  自古水火无情。在日本,低层或普通别墅式民居里,木结构的建筑至今依然占主流,防火的需求自然也非常迫切。除了完善的消防设施、普及的防火教育和演习等,有一个小细节给《环球》杂志记者留下深刻印象。

  按规定,建筑必须设置灭火救援窗,并做出明显标志,日本将这条规定执行得一丝不苟。所有建筑物的外窗,几乎都贴着红色的倒三角形,标志着这是救援窗,火灾时可供消防队员进入,玻璃碎了对人无伤害。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标志,但与日本几乎所有房子都安装的火灾感知报警器一样,关键时刻或可救人一命。

  除了建设专门的防灾设施,日本还充分利用了中小学牢固的体育馆、教室和空旷的操场、公园等公共设施,建设了众多应急避难场所,并在街道旁设置统一、易识别的“避难场所指示标志”,便于指引公众迅速、准确地到达应急避难场所。

应急指挥统一部署

  1995年1月,日本关西地区发生阪神大地震,由于当时危机管理机制的僵化,超过6000人死亡,经济损失高达10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6134.78亿元);同年,还发生了奥姆真理教在东京地铁投放沙林毒气的恐怖事件。这两场在日本灾难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事件,成为日本政府转变危机管理观念、推动危机管理建设的转折点。

  1998年,日本政府在内阁官房新增了由首相任命、拥有统一协调各个部门权限的“内阁危机管理监”。在美国“9·11”事件发生后,日本成立了“紧急恐怖活动对策本部”。此外,日本政府还建立了覆盖全国、功能完善、技术先进的防灾通信网络,从单灾种的防灾管理转向综合防灾管理,继而到国家危机管理。

  日本的国家危机管理体制以《紧急事态法》等为法律基础,内阁总理大臣为最高指挥官,内阁官房负责整体协调和联络,通过安全保障会议、中央防灾会议以及相关省厅负责人紧急协议等决策机构制定危机对策,由国土厅、气象厅、防卫厅和消防厅等部门负责具体实施。

  不过,这套运行多年的体制虽然在应对地震、台风等常规灾害方面已经颇具经验,但在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引发福岛核事故的过程中,依然暴露出严峻问题。由于缺乏重大事故应急预案和准备、对灾难抱有侥幸心理,以及缺乏第三方监管等,福岛核事故的处理留下重重问题。日本民众普遍希望,以福岛核事故为契机,推动日本国家危机管理体制进一步完善。

来源:2018年9月5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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