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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议会辩论厅的那条红线
  新华网 ( 2018-10-17 07:01:09 ) 来源: 《环球》杂志
 

    两边的前排议员脚下各有一条贯穿辩论厅的红线,它们相距3.96米,据说正好超过两柄剑的长度,以确保辩论的双方不会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桂涛

  英国议会下院的辩论厅看起来要比坐满议员时稍大,但在初访者看来它一定还是太小。据说这里只有427个座位,不过没人知道真正的数字,因为那一条条的绿皮长椅并没有用扶手隔开每个座位,因此往往能挤得下更多的人。工作人员叮嘱我不要坐在长椅上,理由很简单,“只有下院议员可以坐”。

  在下院工作了40年的罗伯特·罗杰斯爵士说,辩论厅的座位数大概能保证三分之二的议员有地方坐,事实上在下院辩论厅这样大小的空间内,议员对面而坐,相邻之间又仅“隔一条胳膊”,而非坐在独立的舒适座椅中,只要100个出席者就足以让这个房间看起来充满活力。

  当辩论厅内坐满高声叫嚷、哈哈大笑或闭目养神的议员时,它有时像是个亲密无间的俱乐部,有时又像是个事关政治生死的角斗场。丘吉尔就十分支持议会采取这种“对立的长凳模式”。他曾经说过,英国人想要的辩论厅正是这样一个“可以以自由、便利的方式开展辩论的地方”。英国下院的一个简单却又关键的特质是:它是个长方形的小辩论厅。

  决策的方式决定立法机构的形态,集会的空间决定辩论讨论的氛围。欧洲议会在布鲁塞尔和斯特拉斯堡的会议厅都模仿希腊和罗马剧院的半圆式结构,席中成员虽按党派分配席位,却被凝聚成一个整体,促进代表各方利益的议员更高效地达成共识。

  英国议会下院的长方形辩论厅将英式民主中的“争论”“反对”“挑战”等元素发挥得淋漓尽致,每次辩论都像是一场比赛,或是一次裁决。

  这种产生于几百年前的布局方式与英国政治两党制极为适应,它让坐在辩论厅中央议事桌两侧的执政党与反对党议员们看起来似乎是对垒的双方,发言时在身旁同伴的簇拥中直面对手,更能挑起激烈的辩论。两边的前排议员脚下各有一条贯穿辩论厅的红线,它们相距3.96米,据说正好超过两柄剑的长度,以确保辩论的双方不会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正是在这间屋子里,工党影子财政大臣约翰·麦克丹尼尔曾从口袋中掏出一本《毛主席语录》,对着时任财政大臣乔治·奥斯本宣读:“我们必须向一切内行的人们(不管什么人)学经济工作。拜他们做老师,恭恭敬敬地学,老老实实地学。不懂就是不懂,不要装懂。”

  正是在这间屋子里,苏格兰独立党的议员们曾齐声高唱欧盟歌曲,表达对英国“脱欧”的不满,可议会连鼓掌都不允许,何况唱歌?歌声很快就被议长喝止。

  议会规则对辩论者使用的语言也有限制,比如按规定他们只能向议长陈述,因此试图说服的对象并非对面的议员,而是作为第三者的“议长先生”,提到对手也不能直呼其名,而只能用“这位尊敬的来自某选区的先生”(对不同党派议员)或“我尊敬的来自某选区的朋友”(对本党派议员)来称呼,避免了正面的语言冲突。

  正是这种剑拔弩张却又自我约束的机制替代了一手遮天的君王,成为英国政治决策的独特方式。

来源:2018年10月17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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