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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装饰轻塑造的古代雕塑
  新华网 ( 2019-01-07 16:17:10 ) 来源: 《环球》杂志
 

    陶器的外形简单,着重刻划纹样装饰,但陶俑却需要塑造人物姿态、形象,这时候没有专业基本功的陶工就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专长融入到陶俑制作中。

张宇

  中国古典雕塑,从一开始就表现出重装饰、轻再现的风格。这与早期雕塑制作者技法的优势和劣势有关。

  雕塑作品的装饰,往往指的是用来表现雕塑对象的纹饰、彩绘和刻画的线条。中国雕塑从陶器时代开始,便是在器物之上做彩绘装饰;在青铜时代,众多瑰丽的装饰性纹样、浅浮雕,更是器物中最为惊艳的艺术形式。而相较于雕塑的装饰性线条,雕塑器物从外观上来看,对真实事物的表现显得过于质朴、简单。尽管如此,这种重装饰的雕塑风格,一直贯穿在2000年的中国雕塑史中。

  中国古代雕塑中一个主要的题材就是陪葬品。从先秦时代的陶猪、陶鸡、陶狗,到仓廪、畜舍,再到兵俑、说唱俑等,以至后来的唐三彩瓷器。它们并不追求对雕塑对象细腻、完美地再现,塑造手法简单,而是更倾向于用装饰的纹样、彩绘来提点器物的精神。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呢?这可能和早期“兼职”做雕塑工匠的木工、陶工有关。在古代,有专业技能的雕塑工匠稀缺,但人们对陶俑的需求却未曾稍减,尤其是一旦家里有人亡故,就需要工匠在短时间内制作大量陪葬俑,这时候,陶工便被临时派活,兼职做陶俑。

  然而陶器和陶俑的区别还是挺大的。陶器外形简单,着重刻画纹样装饰,但陶俑却需要塑造人物姿态、形象,这时候没有专业基本功的陶工就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专长融入到陶俑制作中。

  于是人们发现,在先秦的木俑与汉代的陶俑上,基本看不到工匠对人物面目的塑造,眼睛、眉毛、嘴的刻画均借助彩绘来表现。这种轻塑造重绘画装饰的风格,和这些临时客串的木工、陶工有很大的关系——他们不需要太多的塑造技巧和知识,也不需要对人体比例做准确的把握,便可以快速完成大量陪葬俑。

  装饰性的雕塑风格一直延续到了唐代,人们用简单的制作模具,快速复制出大量陶俑,再在其上以三色釉料绘出装饰效果,制成唐三彩。这既符合人们的装饰性审美趣味,又满足了人们对陪葬品实用功能的需求。

  而这种装饰性观念及技法无疑来自于绘画和之前的青铜器物,尤其来自于先秦时代青铜器的装饰纹路和装饰观念。工匠往往以极高的装饰技巧完成了作品的表面装饰,使原本粗糙的器物拥有特殊的审美价值。

  中国古代宗教雕塑也体现出类似风格。在佛教艺术传入中国前,中国鲜有大型人物雕刻作品,这使得中国的雕塑工匠奇缺,而且缺少成体系的技法。在比例失调、形象粗糙的人物背后,却有着优美的装饰背景——背景上的花纹对称、优美从容,使人很难想象这和前面的人物塑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匠人技艺的沉淀,作品的比例也越来越趋向完美。虽然雕塑作品的人物姿态并没有太多改变,仍然较为僵直,但身上的装饰却越来越精美。从青铜器的表面工艺纹饰装饰,转向绘画性的艺术性装饰,再到后来“随类敷色,气韵生动”等绘画理念也被引入雕塑品的创作中。

  有别于古希腊工匠对雕塑“真实之美”的不断追求,中国古代雕塑工匠并不太在意作品与真实事物是否相似,而是走向了追求装饰性的发展道路。这些古代工匠大量借鉴了中国绘画技法和审美理念,打造出了一个瑰丽多彩、富于装饰性的雕塑世界。

来源:2019年1月9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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