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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游,寻月之所向
  新华网 ( 2019-02-14 06:43:31 ) 来源: 《环球》杂志
 

  当代社会,情怀也能炒成一盘菜,成为卖钱的产品。无论是织田信长,还是名侦探柯南,都是“流量IP”,可以吸引特定的客户群体,满足定制化、个性化的新需求。

文/《环球》杂志记者 宿亮

  如今,越来越多的中国游客开始为自己的海外旅行赋予意义:或者去寻找与某个历史人物有关的一鳞半爪,或者去发现与喜爱的电影有关的地点痕迹,即便最后没有完全如愿,依旧在这种具备一点“使命感”的旅行中找到意义和乐趣。

  更重要的是,这些个性化、定制化的旅行需求,还带动了旅游业转型升级。

觅拾趣味

  2018年,在日本京都找本能寺,算是件有趣的事。

  京都不乏有故事的去处。躲雨时,我误入二条城旁一家售卖日本刀的小铺。老板向我推荐了一枚镶嵌在刀柄和刀刃之间的护手,上面刻着织田木瓜纹,也就是日本战国枭雄织田信长的家纹。织田信长在京都有很多故事,最有名的莫过于他遭部下反水,死在本能寺的一把大火中。

  现在京都市内的本能寺是迁址重建的寺院,不是那句著名反叛宣言“敌人在本能寺”所指的地方。从刀铺出来,我循着京都小街溜达,找刀铺店老板说的京都市立崛川高中,据说当年的本能寺就在那高中附近。

  冒雨走了很久,在名叫“油小路通”和“蛸药师通”两条小街的交叉口,我在路边屋檐下躲雨时,正好发现小路对面灌木里竖着一块石碑,表明这里是本能寺遗迹,碑文上还提到因为织田信长殒命的“本能寺之变”,这里被一把大火烧毁。四周就是普通的街区,很难想象500年前改变日本历史走向的事件就在发生在这里。有意思的是,现在石碑后面的建筑是一家现代化的养老院,当年的征伐烧杀换成了一片安宁祥和。

  这个街区附近就有“元本能寺町”的地名,或许当地人都熟知这里的历史。不过,对于在京都非旅游景点街区闲逛的外国人来说,这种发现特别有趣,就像答案开放的历史题,可以最真切地体味当地的呼吸。

  当然,体味不到也未尝是一件坏事。

  看《盗梦空间》时,很喜欢主角在东非肯尼亚蒙巴萨逃脱追杀的场面,特别是旧城狭窄街道和神秘风情充满特色。当然,影片里的蒙巴萨场景实际上是在摩洛哥拍摄,这点在我抵达蒙巴萨旧城时并不知道。

  我在黄昏时分扎进了蒙巴萨旧城。这里古老建筑的窗户都是精美雕刻的木质工艺品,细密的小格子体现了常年接受阳光曝晒地区的常见智慧。大概是下班的时间,不少三轮摩托带着居民涌进旧城,穿着校服的孩子从窄巷里的学校放学回家。小贩在街边推着车兜售一些冒着热气的吃食和饮料。

  我想找到电影里的人声鼎沸的咖啡馆,这是一件注定无法完成的任务。但我找到了一家小吃店,卖混有独特香料味道的咖啡和油炸点心,也很不错。“寻月之所向,纵错过,也置身繁星”,就是如此吧?

个性化与定制化

  对于出国旅行来说,很多中国人已经不再对“饥饿营销”感兴趣,传统的“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景点串烧已经不再能够满足见多识广的中国游客,类似“主题游”已越来越成为中国人走出国门必备选择。换用商业逻辑来讲,消费发展到某个阶段时,一定是个性化和定制化需求占主导,统一模式的产品必然会失去市场。

  同样是在京都玩,我的另外两个朋友选择了截然不同的玩法。

  女性朋友A很喜欢日本和服,选择和不少中国游客一样,租一身“振袖”,游走在花间小路以及先斗町附近的小街小巷,拍出不少和式风情的照片。

  男性朋友B的爱好是日本动漫。他在名侦探柯南系列电影《迷宫的十字路》中听到用京都当地街道名串起来的民谣《丸竹夷》,就一定要去歌词“丸竹夷二押御池”中每个字代表的街道看一看,体会一下“六条七条走过后,过了八条就是东寺道”的地理概念。当然,他也没忘了专门去动漫游戏大厂任天堂门口“朝圣”。

  这种玩法当然也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对于不少中国大妈来说,随便找个景点挥舞红丝巾拍照已经过时了,她们同样需要寻找旅行的意义。

  在俄罗斯圣彼得堡,这些大妈年轻时为之热血沸腾的故事都在等着她们:先是在涅瓦河畔凭吊“一声炮响”的阿芙乐尔号;然后沿着河边到“高尔基”地铁站旁的俄罗斯政治历史博物馆,据说列宁在这座建筑的阳台上向充满革命热情的水兵演讲;接着穿过涅瓦河上的大桥到冬宫,这里丰富的艺术品还在其次,重要的是想象十月革命时这里的景象;最后抵达斯莫尔尼宫,去看一看据称是十月革命指挥部的建筑。

  事实上,这条线路已经非常成熟,接待了很多来自中国的游客。7年前,我第一次到俄罗斯政治历史博物馆参观时,那里展品连英文介绍都不多见,现在已经配备了中文讲解器,网站也出现了中文版简介。

  当然,如果这些对革命时代充满情怀的中国游客有更多时间,也可以扩大范围,更从容地以同样的主题游览俄罗斯。比如从乌里扬诺夫斯克,到喀山,到圣彼得堡,再到莫斯科,这是列宁从出生,到学习、工作,再到去世的城市轨迹。这也成为俄罗斯旅游机构针对中国游客的“主打产品”。

旅游业升级换代

  当代社会,情怀也能炒成一盘菜,成为卖钱的产品。无论是织田信长,还是名侦探柯南,都是“流量IP”,可以吸引特定的客户群体,满足定制化、个性化的新需求。

  在新西兰南岛,华人青年小杨正在开始做这样的生意。

  他原本在一家旅游地接社工作,是当地俗称的“司导”,也就是司机加导游。前几年,他的工作线路基本上只有一条,在南岛的中部转一圈,把当地暗夜星空、极限运动、湖区、海岸等景点串起来,让远道而来的中国游客在有限时间里尽可能多地参观。

  最近几年,小杨发现中国游客的需求发生了一些变化。一次,有对来自中国的年轻夫妇问小杨,《指环王》系列电影是在什么地方拍摄的。小杨当时就开了窍,他随后和当地的新西兰同学开办了一家旅游公司,专门针对中国游客提供《指环王》拍摄地的“朝圣游”。在他提供的服务中,游客可以在新西兰南岛看到拍摄《指环王》中“长湖镇”的普卡基湖、“五军之战”的拍摄地、“护戒使者”穿行的峡湾,还可以前往新西兰北岛寻找“精灵王国”瑞文戴尔和平静美丽的“霍比屯”,甚至包括制作道具的惠灵顿维塔工作室。

  尽管选择这种个性定制线路的游客数量绝对赶不上传统的旅游团,但小杨规模不大的旅游公司已经忙得团团转。

  不只有旅游运营商可以转型,游客也可以转型变成“卖家”。马来西亚“潜潜君子”潜水中心的老板图南就是例子。这个山东济南姑娘以前是潜水“发烧友”,体验过全球很多潜水胜地,后来她索性把爱好变成了职业,在马来西亚的仙本那与人合伙开起了潜店。来自中国的“潜水粉丝”不仅可以在这里潜水,还可以在这里考深潜证书。

  旅游平台商马蜂窝近日与日本动漫旅游协会签订了一个名叫“圣地巡礼”的协议,推动中国“80后”“90后”游客前往日本“朝圣”,体会陪伴他们长大的动漫文化。

  越来越多的中国游客习惯、喜爱这种专属于自己的旅游方式。或许,未来几年,当我们向朋友介绍旅游行程时,不再说去某某国游玩,而是说:我去寻找玛丽莲·梦露的人生轨迹,我去体会切·格瓦拉的拉丁美洲,我去感受毕加索和海明威的金色巴黎……

来源:2019年2月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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