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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历数“黄金签证”多宗罪
  新华网 ( 2019-03-11 06:38:52 ) 来源: 《环球》杂志
 

    欧盟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投资移民”的报告称,欧洲各国目前的“黄金签证”项目存在严重漏洞,助长了洗钱、腐败、逃税等问题的滋生。欧盟担忧外国犯罪集团成员利用投资手段,凭借申请国籍或永久居留资格“渗透欧盟国家”。

《环球》杂志记者/任丽颖(发自布鲁塞尔)

  把签证、护照当成生意做?别觉得不可能。这项特殊业务,在过去十余年间给整个欧洲地区带来了超过250亿欧元收入。

  然而,随着1月23日欧盟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投资移民”的报告出台,这扇曾经喜迎八方客的“黄金大门”今后也许就要慢慢关闭了。

  这份报告称,欧洲各国目前的“黄金签证”项目存在严重漏洞,助长了洗钱、腐败、逃税等问题的滋生。欧盟担忧外国犯罪集团成员利用投资手段,凭借申请国籍或永久居留资格“渗透欧盟国家”。

何谓“黄金签证”

  过去十年中,“黄金签证”在欧洲一些国家被大力推广。形式上而言,“黄金签证”以个人投资来换取某个国家的居留签证,继而获得该国的永居权并最终入籍。在这张价值百万的签证中,投资企业、购买国债和住房是常见项目。这一招财政策,是外籍人士快速获得欧洲身份的便利途径。

  目前在欧盟28个成员国中,有20个国家允许外国公民以投资方式获取永久居留资格,其中门槛高低不尽相同。例如在克罗地亚,投资不到1.5万欧元便有望获得永久居留;而在希腊,任何非欧盟国家公民投资25万欧元的房产即可让一家三代(父母、配偶及未满21岁的孩子)获得在希腊的永久居留权;而要“购买”奥地利的护照,需要投资1000万欧元。

  除永久居留权外,在这20个欧洲国家中,马耳他、塞浦路斯和保加利亚三个国家允许外国公民以投资方式获取国籍。申请者在上述三国投资100万至200万欧元,便有望获取相应国家的国籍,继而持相应护照在多数欧盟国家“畅行无阻”。

  然而,“黄金大门”的敞开给欧洲带来的不仅仅是金钱,还带来了问题。欧盟委员会在1月23日的报告中首次承认,草率地发放签证和护照存在重大风险。

  国际非政府组织“透明国际”也在“黄金签证报告”中表示,通过房地产洗钱并不是一个新现象,但“黄金签证”项目会使这种行为发生的频率呈几何级上升。

深陷洗钱丑闻

  2018年9月19日,丹麦律所Bruun&Hjejle公布的内部审计报告显示,丹麦最大银行丹斯克银行爱沙尼亚分行涉嫌洗钱交易,规模达2000亿欧元。

  审计报告显示,在2007年至2015年期间,丹斯克银行由于内控和监管人员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其爱沙尼亚分行被利用从事非法交易。在被统计的1.5万名客户账户交易信息中,超过6200个账户参与了“可疑”交易,约2000亿欧元的资金通过该分行在这些非居民客户投资组合账号中流转,这些账户主要来自英国、俄罗斯、乌克兰、阿塞拜疆和英属维尔京群岛,丹斯克银行从中获利15亿丹麦克朗。

  丹麦银行的洗钱丑闻是欧洲历史上最大的洗钱案之一,欧盟竞争事务专员玛格丽特·维斯塔格称其为“千兆级别的丑闻”。由于丹麦银行拥有丹麦全国三分之一的存款,洗钱案对丹麦银行业的安全稳定甚至丹麦经济产生严重影响。

  与此同时,德意志银行(德银)和荷兰国际集团(ING)均曾发生过类似事件。2017年1月,英美监管部门因德银分支机构参与洗钱案,对其罚款6.3亿美元;2018年9月,因多年来未能阻止洗钱,荷兰国际集团同意支付7.75亿欧元罚金。

  欧盟司法专员朱罗娃表示,欧盟成员国出售公民身份虽然合法,但是“我们”对此不能无动于衷。这些国家不仅出售本国的公民身份,同时也是在出售整个欧盟的公民身份。欧盟委员会不能确定,对所有个案进行的安全审核是否彻底。“我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欧盟国家逗留。”朱罗娃说。

“拆东墙补西墙”

  自2008年以来,欧盟一些成员国在欧债危机的余波里挣扎。

  以葡萄牙为例,2012年,陷入主权债务危机的葡萄牙,不得不加大外资引进力度,拯救房地产业。根据葡萄牙“黄金签证”项目,外国投资者在葡萄牙投资不少于100万欧元,或者创造至少10个工作岗位,或者购买价值不少于50万欧元的房地产,即可获得“黄金签证”。购房投资者5年后可以对房产进行自由买卖,同时满足居留天数要求的申请人可获永久居留权。

  这一项目大获成功,截至2018年12月,葡萄牙发放了超过6500张“黄金签证”,流入的资金超过40亿欧元,其中约90%都直接流向了房地产市场。

  据国际非政府组织“全球见证”和“透明国际”统计,在过去十年中,各类“黄金签证”项目为欧盟带去超过250亿欧元的海外投资。其中,西班牙、塞浦路斯、葡萄牙分别吸收海外投资97.6亿欧元、91.4亿欧元和67亿欧元,位居前三。

  事实上,欧洲议会早在2014年就已敦促欧盟委员会对“投资移民”的问题采取相应措施。而直至2019年,欧盟委员会才发布报告,首次细化了对投资移民计划的担忧:一是安全性,欧盟现在使用的申请人信息系统SIS,无法对申请者进行详尽的审查;二是规则不够完善,助长洗钱问题;三是有逃税漏洞,欧盟对该类项目的监控和审查制度不完善;四是申请过程透明性不足,信息公开做得不到位。

  报告说,欧盟委员会打算组建一个专家组,争取在2019年年底前制定一套有效的应对策略,届时将向欧盟成员国发布具体建议。

争议持续中

  目前,欧洲各国政府也针对存在的问题采取了各自收紧移民政策的措施,例如英国已于2018年年底暂停了投资移民签证计划,并将在2019年实施更加严格的规则,包括由“受到适当监管的英国审计公司”(这些公司“不涉及任何为获取移民资格进行的投资或签证申请”)对所有金融和商业利益进行全面审计。

  当然,1月23日的报告发布后,也引来了不少质疑声音。主要问题在于这份报告过于“温和”,没有针对投资移民的风险防范出台任何有法律效力的措施和制裁手段。

  “这份报告只是拉响了警报,但对欧洲国家具体应该怎么做,却没有明确的指导。”“全球见证”成员赫斯特说。不过,他也认为,在欧盟认识到其安全和腐败风险之后,“黄金签证”行业的日子未来将变得越来越艰难。

  由于在具体措施出台之前欧盟国家会对“黄金签证”接受者的身份进行保密,不会充分审查财产来源,也不公开投资的具体细节,因此主管内部安全和移民事务的欧盟专员阿夫拉莫普卢斯呼吁各欧盟成员国,要真正实施欧洲签证管制数据库中列出的必要的询问。

  “问题是发放了多少所谓黄金签证,现在没有确切数据。所有欧盟成员国都没有提供这方面的具体信息,而且常常不通告新公民或签证持有人的身份。”阿夫拉莫普卢斯说。

来源:2019年3月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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