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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解“碎片地球”
  新华网 ( 2019-03-13 06:39:53 ) 来源: 《环球》杂志
 

    与会场上超高人气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会场外冷峻的国际形势。慕安会主办方会前发布的年度安全报告《全球拼图:谁来拼起碎片?》充满忧虑。

赵海

  约40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近百名部长级官员以及来自各国际组织的代表参加了最近落幕的第55届慕尼黑安全会议,创下慕安会与会政要人数的历史新高。

  与会场上超高人气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会场外冷峻的国际形势。慕安会主办方会前发布的年度安全报告《全球拼图:谁来拼起碎片?》充满忧虑。与此同时,各路媒体纷纷用“全球不稳定的新时期”“某种领导力真空”之类的词汇描述当今世界。

  从美欧关系到全球贸易走向,从也门、叙利亚局势到应对恐怖主义、气候变化等非传统安全威胁,本届慕安会热点议题没有一个不需要各方共同商议、相互协作。

国际秩序“洗牌”时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英、法、美纵容德、日、意的侵略行为,搞慕尼黑阴谋,实行绥靖政策,不久后世界陷入二战深渊。25年后,在冷战时期的古巴导弹危机的阴影下,曾参与“暗杀希特勒计划”的前德国国防军军官埃瓦尔德·海因里希·冯·克莱斯特选择慕尼黑创办了安全会议,旨在增进有关各方对核事务的专业认识,促进跨大西洋联盟的交流。

  55年来,慕安会逐渐变成了全球讨论安全问题的重要平台。像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一样,慕安会每年吸引几百名各国高官、国际组织代表、安全问题专家、经济界人士参加。

  《全球拼图:谁来拼起碎片?》认为,全球秩序正在洗牌,可能陷入大国间竞争多于合作的局面;本届慕安会聚焦于探讨“第一梯队”国家,即美国、中国和俄罗斯在全球政治领域的角色变化,同时关注“第二梯队”国家如英国、德国、法国和日本等国对变化的不同反应与互动;慕安会上各方将结合这些动态,研判全球政治格局是否真的已经步入了新的时代。

  会后,有分析人士指出,2019年的慕安会再次说明,世界形势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国际格局出现了几十年未见的大变动,国际秩序可能经历一场代际更迭。

  10年前,美国遭遇金融危机重击,时任副总统拜登来到慕安会,提出要“重启”美俄关系。今天,美俄关系降至冰点,甚至连美欧同盟关系的基础都出现了松动。

  2017年美国特朗普政府上台后公开宣称,世界是国家间的“竞技场”,高举“美国优先”的政纲,“退群”继而成了其特色标签。从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巴黎气候变化协定、伊朗核协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到扬言退出世界贸易组织甚至北约,一时间,美国变成了自己建构的所谓“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最大挑战者和破坏者。

慕安会分歧

  在参加慕安会的不少西方国际精英眼中,特朗普政府不断蔑视、诋毁、损害以美国为首的国际同盟体系。慕安会的官方出版物《安全时代》刊出了“填补空白”的大字标题。

  美欧之间的世界观分歧,也通过慕安会上默克尔与美国副总统彭斯近乎针锋相对的讲话而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过去两年,美欧曾试图遮掩两者之间不断增多的差异,但这一次彭斯不仅不再重复北约盟国的重要性,还在伊朗、委内瑞拉和俄罗斯问题上对欧盟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欧洲方面则通过《全球拼图:谁来拼起碎片?》的报告,声称多年形成的全球秩序框架正承受巨大压力,二战后形成的国际秩序已经受到破坏或正在重塑过程中。会议主席伊申格尔在闭幕式致辞中指出:“相比起将拼图的碎片重新拼回来,有些会议发言人对制造国际体系的更多混乱更感兴趣。”

  有专家认为,在大国关系变化、西方发达国家内部分裂加剧、反全球化民粹主义抬头的时代,慕安会充分暴露了当前国际秩序的“碎片化”问题和面临的挑战。

热议“多边主义”

  从此次慕安会来看,未来国际规则体系发展有三种可能的路径。

  第一,在欧美,一些传统建制派想要重新打造一个“自由主义统一战线”,用西方主导的规则套住所谓“不守规矩”的秩序挑战者。他们认为,从地缘政治、资本实力、军事力量,到制度和意识形态,西方主导的原有国际秩序正遭受内外夹击,因此当务之急是巩固、重建或新建所谓自由主义国家同盟,升级现有规则以抵御冲击和挑战。这种带有冷战思维的复古主张在西方精英和主流媒体中颇有市场。

  不过,这条“老路”在现实中碰了壁。德国总理默克尔在慕安会演讲中语带嘲讽地说,美国将德国汽车当成国家安全威胁是非常荒谬的,引发台下一片哄笑和掌声,可这背后何尝不是欧洲领导层的困惑与无奈?此外,欧洲内部民粹主义抬头,一些经济形势向好的发展中国家也不愿再接受西方少数精英继续把持国际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

  第二,作为二战后规则制定者之一的美国对现行规则不满,想要通过各种“退群”、搅局手段,“以退为进、以破促立”,以重新制定对己方更有利的国际规则。

  特朗普政府曾威胁退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随后与墨西哥和加拿大密集谈判,达成了新的美墨加自贸协定(USMCA);特朗普上台伊始就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却与韩国达成新贸易协议,迫使日本与美国开始谈判双边贸易协定,并将大量TPP条款搬入USMCA;美国还利用232条款征收钢铝关税,并威胁加征汽车关税,迫使欧盟作出贸易让步,并与美日就未来世贸组织改革发出共同声明。类似手段在安全领域也被特朗普政府反复使用,如威胁减少对韩国承担的安全义务,迫使韩国增加对驻韩美军的费用分摊比例;退出已有伊朗核协议,恢复对伊大规模制裁;取消对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的财政支持,酝酿提出新版“中东和平方案”;对北约集体防卫义务闪烁其词,反复施压盟国提高军费比例,承担更多开支。

  短短两年,特朗普政府以实际行动对国际秩序和规则大删大改,以“美国优先”重新定义了美国的国家利益和国际义务。如果特朗普政府延续这一风格,或将加剧国际体系“碎片化”格局。

  第三条道路是“多边主义”。第55届慕安会主办方将“倡导国际合作,维护多边主义”设为大会主题,可谓用心良苦。有评论指出,慕安会见证了国际政治安全格局的变迁。虽然国际秩序中的单边主义倾向增强,但多边主义仍是主流。

  为解决中东问题,埃及总统塞西呼吁多边合作;为解决移民和难民问题,默克尔也呼吁多边合作;为解决贸易争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同样呼吁多边合作。芬兰总统尼尼斯托表示,尽管全球不稳定性增加,多边主义遭遇逆流,但幸运的是,此次会议期间出现了越来越多支持多边主义的声音。

  中国一向是多边主义的坚定支持者、维护者和践行者。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在慕安会上发表主旨演讲时,再次表明了坚守多边主义的中国主张。

  剑桥全球咨询主席道格拉斯·卢特说:“当下各国应该多思考合作,而非竞争。这是中国的主张,也是多数人的想法。”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来源:2019年3月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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