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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国申遗五年考
  新华网 ( 2019-04-30 07:19:34 ) 来源: 《环球》杂志
 

  “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不仅申遗成功,还实现了两个世界第一。此次具有突破意义的跨国联合申报,是由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共同实现的。成功申报的这条廊道涉及三国共33处丝绸之路遗迹。

文/《环球》杂志记者 尚升 周晔(发自乌鲁木齐)

《环球》杂志记者 蔡馨逸(发自西安)

  5年前,“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不仅申遗成功,还实现了两个世界第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的丝绸之路54个廊道中第一个成功申遗的项目,世界上第一个以联合申报的形式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丝绸之路项目。

  此次具有突破性意义的跨国联合申报,是由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共同实现的。成功申报的这条廊道涉及三国共33处丝绸之路遗迹。

  跨国申遗成功后的5年里,以新疆和陕西为代表的丝绸之路遗址所在地在加大考古开发力度、促进国际交流合作等方面亮点频现,这对中国对标国际标准、加强遗迹保护起到了示范作用。

古遗产保护之变

  上文所述的33处丝绸之路遗迹中,中国公布的有22处,其中新疆有6处,包括高昌故城、交河故城、北庭故城遗址、克孜尔尕哈烽燧、克孜尔石窟、苏巴什佛寺遗址等。

  高昌故城、交河故城属于土遗址,易受到自然环境的影响。申遗成功后,文物部门加紧通过当地土壤制成的土坯砖块,对古遗址墙角进行小面积加固,以防古遗址发生整体性坍塌。

  为了配合文物部门对古遗址进行此类预防性保护,遗址所在地的政府部门和居民都做出了积极响应。申遗成功前,吐鲁番市亚尔乡尼扎木·努朱吾力老人告别了曾经生活过五代人的老屋,搬迁至交河故城保护区外。

  如今,尼扎木老人已从交河故城畔的农田耕种者,变身为景区外一家特色旅游品商店的老板,经常主动在景区内制止游客不文明行为。“不容易!交河故城申遗成功整整走了十几年,必须要守护好这块文化遗产。”他说。

  预防性保护之外,新疆还加大了遗产的考古开发力度。

  以北庭故城为例,该故城是唐至元时期丝绸之路天山北麓政治、军事和文化中心。北庭,因唐设北庭都护府而得名,后又发展为北庭大都护府、北庭节度使等。高昌回鹘和蒙元时期继续沿用北庭城。北庭故城遗址是目前天山北麓保存最为完整、最大的一处古代城市遗址。

  申遗成功两年后的2016年6月,北庭学研究院在北庭故城遗址所在地新疆吉木萨尔县揭牌。据介绍,北庭学研究院将用现代眼光和全新的学术视角,在过去成果的基础上,重新审视、全方位梳理、系统研究北庭故城和古代北庭地区的历史和文化,全面复原北庭故城和古代北庭地区的历史、物质文化史、自然地理、人文、生态环境的面貌。

  2018年4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考古队启动了北庭故城遗址的大规模发掘,发掘面积5450平方米。通过此次考古发掘,北庭故城内城北门、西门和外城北门三座城门形制布局渐显真容,可推测内外两城分属唐不同时期建造。

  同年5月,来自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等单位的专家学者完成了对北庭故城遗址5个遗址保护修复项目的实地踏勘及现场验收。据吉木萨尔县文物局相关负责人介绍,本次通过验收的5项保护修复工程包括北庭故城城墙一期、二期加固修复项目、西大寺遗址抢险加固项目、西大寺现存壁画塑像抢救性保护修复项目和北庭故城监测预警体系项目。

  9月,考古人员在北庭故城内城北门南侧,发现了莲纹砖铺就的地面。北庭故城考古工作队领队、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郭物表示,“北庭故城发现莲纹方砖,说明北庭都护府作为北疆地区最高统治机构,级别较高,也充分说明了这里的繁荣。”

力促国际交流合作

  申遗成功后,陕西省文物部门按照世界文化遗产的标准,针对陕西省内的7处遗址,包括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张骞墓,唐长安城大明宫遗址、大雁塔、小雁塔、兴教寺塔、彬县大佛寺石窟(始建于南北朝时期,唐贞观二年建成)等,开展文物保护、陈列展示、环境整治、监测管理等基础工作。

  据专家介绍,世界文化遗产在保护方面有自己一套要求,如每个遗产点都必须有档案室,当时大佛寺受周边环境的限制,只建了临时档案室,如今,固定档案室已完工;地处西安市中心的小雁塔,按照世界文化遗产管理规划的要求,由西安博物院从遗产本体、文物建筑监测、可移动文物保存状况和附属古树名木等方面进行了日常专人监测。

  “遗产监测是遗产保护与管理的基础,遗产保护是遗产管理的重点。”西安博物院相关负责人说,在遗产监测数据分析的基础上,博物院的相关工作人员还委托专业机构对遗产本体及附属文物及时进行维修,并开展遗产区环境、线路改造和绿化等工作,确保对遗产点进行全面、有效的维护。

  在不断完善一些基础工作的同时,陕西省文物部门还响应国家“一带一路”倡议,开展了与沿线国家的文物考古交流合作。目前,中国已与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印度的专业机构联合开展了考古调查、发掘和研究项目,与蒙古国、乌兹别克斯坦合作开展了古建筑、遗址保护工程,还同丝路沿线许多国家共同举办了大量文物交流展。

  2016年5月,由国家文物局、陕西省人民政府主办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文化遗产保护交流合作论坛在西安举办,发布了成立“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博物馆友好联盟的倡议书、启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博物馆教育资源合作《西安宣言》(草案),陕西省部分文博单位与“一带一路”沿线一些国家的相关机构签署了双边、多边合作协议。

  同年6月,由中国驻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大使馆和陕西省文物局主办的“丝路起点,灿烂文明——陕西文化遗产图片展”在哈萨克斯坦国家博物馆开幕,这也是陕西省文物局在中亚地区举办的第一个展览。

  2017年6月,配合阿斯塔纳世博会在哈萨克斯坦国家博物馆主办的“中国秦始皇兵马俑文物展”是陕西文物第一次在中亚展出,参观人数达1.8万人次。

  2017年5~7月,陕西省考古研究院与哈萨克斯坦伊塞克国家历史文化博物馆联合对拉哈特遗址及附近相关遗址开展了考古调查工作。

  拉哈特遗址在阿拉木图市区以东50公里的伊塞克镇区域,距离中国霍尔果斯口岸约250公里,是丝绸之路草原线路上的重要文化遗址之一。此次考古调查,主要对拉哈特遗址进行了调查与试掘,对附近的卡伊那萨尔遗址点、阿勒马勒遗址等三处遗址也进行了考古调查,并在哈萨克斯坦首次使用中国的考古勘探技术,在伊塞克博物馆发掘一座墓葬时,中方还给予了高空摄影、三维建模等多方面的协助。

  同年10月8~22日,陕西省考古研究院派出专家考察团,对吉尔吉斯共和国国家科学院历史与文化遗产研究所进行了学术访问与交流,双方还签署了合作协议。

  其间,考察团对吉尔吉斯斯坦楚河流域的近10座古代城址进行了考察,特别是对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的三座古城阿克·贝希姆遗址(碎叶城)、布拉纳遗址(巴拉沙衮城)、科拉斯纳亚·瑞希卡遗址(新城)进行了全面详细的调查。

  2018年5月,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蒙古国、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英国等国家的专家学者通过了《国际丝绸之路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西安共识》,提出将积极开展丝绸之路考古研究领域的国际合作,全面系统地了解丝绸之路的历史和丝绸之路文化遗产分布及保存的状况,为保护和传承丝绸之路文化遗产提供科学依据;并将在通过联合“申遗”促进丝绸之路文化遗产的保护、加强丝绸之路考古和文化遗产保护领域人才培养等方面进行深度合作;此外,这些国家还基于“共识”成立了“丝绸之路考古联盟”。

世界标准助力遗产保护

  申遗成功后,对于文化遗产点来说,中外知名度大大提升,游客增加在意料之中。这同时对遗产的保护提出了更高要求。

  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后,就得接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监督,按世界标准来保护,每年都要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一份详细的监测报告,如地质与环境监测、气象环境监测、监控摄像监测等。

  每3~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还会派专家实地调查,若专家认为遗产没有保护好,处于危险之中,会黄牌警告并敦促整改,如整改不到位则会摘牌,摘牌后永远不能再成为世界文化遗产。

  比如对于小雁塔的保护,据西安博物院介绍,除派人每天巡查外,还要委托专业机构对小雁塔的沉降、倾斜等情况进行监测。

  据了解,通过申遗,国内22个遗产点不仅在遗产保护与管理水平上与国际接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局面,在遗产的价值研究上也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比如,中国境内的遗产点包括多个大规模考古遗址,申遗成功对这些考古遗址的真实性、完整性保护十分有利。

  但同时,各遗产点在今后的保护和管理上将面临更大的压力和挑战。有些文化遗产在申遗的过程中得到了关注与保护,但申遗成功后,却没有延续之前的保护措施,文化遗产的完整性被破坏,甚至为了发展旅游而人为地对其进行改变。

  对此,有专家指出,申遗的目的在于保护、利用、传承的紧密结合,申遗只是手段,保护才是首要目的。

  目前,中国在本国丝绸之路文化遗产保护的法规体系、管理体制、规划编制、维修保护和展示利用等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

  以世界文化遗产敦煌莫高窟为例,通过国家投入、政府支持以及几代专家学者的共同努力,莫高窟的保护已逐步从抢救性保护过渡到预防性保护,敦煌研究院也成为“敦煌学”研究的国际化平台。

  如今,中国还在推动海上丝绸之路申遗,并在申遗途径和模式方面根据遗产的特点进行创新。中国国家文物局局长刘玉珠表示,“海上丝绸之路不同于陆上丝绸之路,呈现明显的片状分布的特点。因此在申报策略上,我们认为各国单独申报与联合申报相结合应该是更具有可操作性的做法。”

来源:2019年5月1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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