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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二手经济”变革路
  新华网 ( 2019-05-01 07:18:56 ) 来源: 《环球》杂志
 

    日本中古市场即二手商品市场迎来新一轮繁荣,在零售业整体增长乏力的情况下,显现出逆势上扬的态势。如今的日本二手商品市场已形成中古实体店、跳蚤市场以及二手电商三驾马车并驾齐驱的市场格局。

《环球》杂志记者/马琼

  看起来还是崭新的衣物,潮流一过就不愿再穿;手机刚用一年,但新款一出又忍不住喜提一台……如今,有着旺盛消费欲的中国人正面临新的烦恼——家里的旧物丢之可惜,不丢又占地方;而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消费活跃的背后可能还存在过度消费带来的环保和资源循环难题。

  在与中国一海之隔的日本,在几十年前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也曾有过类似的烦恼,其结果是颇具特色的二手经济随之诞生。

  近年来,随着日本经济不景气、消费税上调等新趋势产生,日本中古市场即二手商品市场迎来新一轮繁荣,在零售业整体增长乏力的情况下,显现出逆势上扬的态势。如今的日本二手商品市场已形成中古实体店、跳蚤市场以及二手电商三驾马车并驾齐驱的市场格局。

“二手文化”缘起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日本经济持续高速增长,民众积累了大量财富,“全球消费”“买买买”,成了那个时代日本人的常态。直到八九十年代,泡沫经济破灭,经济陷入长期停滞,日本民众不得不开始勒紧裤腰带,重新调整自己的消费、生活方式,回归节约的传统。

  此时,二手商品市场应运而生——民众一方面减少购入新品,渐渐转向二手商品;另一方面将自家闲置的物品免费送给二手商店(在日本,处理闲置物品一般需付费,与其如此不如直接送给商家),或者手头紧张时将此前购置的奢侈品以低价卖给奢侈品回收商家。

  如今,销售二手衣物的古着店,在日本已遍地开花,外出逛古着店在年轻人当中已发展成为一种时尚。此外,销售二手家电、杂物、书籍、家具的商铺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这些二手店铺里的物品往往物美价廉,1000日元(约合60元人民币)左右就能淘到一身的行头,像书籍之类的物品,价格低廉到几乎是白送。

  对于二手店的追捧者而言,物美价廉是一方面,享受“逛”的过程是另一方面——漫无目的地、抱着猜谜一样的心态去逛,乐趣无穷——因为在那儿,你永远不知道会淘到什么,或者说,他们是怀揣“获得意外惊喜”的心态去逛二手店的。

催生新业态

  这样的“二手文化”,催生了一些新的行业。

  大黑屋是日本最大的二手奢侈品连锁专卖店之一。其创立于1947年,经营的品类很齐全,像市面上炙手可热的品牌香奈儿、爱马仕、普拉达、路易威登、古驰等名牌包、限量版的贵重手表、珠宝等一应俱全。其中名牌包被认为是其“销售王牌”“口碑之王”。

  人人都可以成为大黑屋的“供货商”,只要你有闲置的奢侈品,都可以拿去大黑屋卖。大黑屋的门店聘有鉴定专家,负责为这些以奢侈品的名义收入的物品进行真伪鉴定。此外,他们还会根据商品的成色、款式等为其定价。经过专家评估后的奢侈品再经过清洁和翻新等工序,便能摆上货架了。

  因为多年以来积累了良好的信用,加之外国游客在此购物可以免税,因此大黑屋成为很多赴日游客的购物天堂。在这里,经常能看到一手拎好几个包的顾客在收银台前排队买单。虽说这些二手奢侈品的价格要比市场价低廉很多,但由于其本身就是限量款或原价高昂,因此即便打了折,往往价格也不菲,几万、十几万元人民币的名牌包在店里很普遍。不过,对于那些奢侈品迷来说,这已经算是“白菜价”了。

  近些年来,日本的二手商品还大量出口到国外。

  随着日本国内二手市场渐趋饱和,一些二手商品供货商盯上了在地理位置上比较接近的东南亚国家。日本出口的二手商品在东南亚市场口碑良好,很受青睐。

  日本二手商品在海外销售主要有两种模式。

  一种是,日本二手商品供货商将国内的二手物品低价转售给中间采购商,通过中间商将商品投向菲律宾、马来西亚、泰国、柬埔寨等国市场。根据日本二手商品出口公司浜屋的统计,2017年该公司出口海外共计约2500个集装箱,大多运往东南亚国家。

  另一种是,日本二手供货商直接在东南亚国家开二手商品店铺。日本《再利用商业期刊》的数据显示,近年来逾20家日本企业在8个东南亚国家建立了60多家商店,销售二手日本商品。

  在代购市场,也少不了中古品的身影。近些年,中古品代购的渠道也越来越多,一般的电商平台都有中古代购这一项,一些长期从事代购行业的个人,也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商机,都在加紧抢占市场先机。

线上线下的日本“闲鱼”

  日本二手商店的交易,说到底还是一种B2C(商对客)的交易模式,而在C2C(个人对个人)市场早已成为潮流的当下,日本也经历着深刻的变革。

  实际上,日本的二手商品市场一直保留着C2C模式的传统——跳蚤市场。在东京较有名的,有代代木公园跳蚤市场、明治公园跳蚤市场、世田谷旧货市场、新宿中央公园跳蚤市场、赤坂跳蚤市场等。有些跳蚤市场会定期举办,比如明治公园跳蚤市场,每周六或周日的9:00~15:00定期举办,赤坂跳蚤市场则是每个月第4个周日举办,这有利于人们更好地安排周末外出时间。

  跟中古店一样,跳蚤市场上的物品也是应有尽有,但相比商业气息浓厚的中古店来说,那些主要在公园、居民聚居区举办的跳蚤市场更具生活气息。

  日本的C2C市场并不局限于传统的跳蚤市场,被称为“电商荒漠”的日本,近几年也塑造了在线跳蚤市场交易平台——Mercari。

  Mercari创建于2013年,通过短短5年多的发展,已成为“日本唯一的独角兽企业”。据《朝日时代》杂志数据,其在日本二手电商总体市场中的占比已逾7成。该企业还于2018年6月19日在东京证券交易所首日挂牌交易,并以5300日元收盘,较发行价上涨约77%。同时,Mercari此次IPO(首次公开募股)融资约12亿美元,成为2018年日本市场规模最大的IPO交易。

  《朝日时代》杂志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8月底,日本国内Mercari的手机应用App累计下载量达7570万次,月均活跃用户达1075万人。这对于总人口约1.2亿的日本来说,已是惊人的数字。

改变日本

  Mercari的出现,活跃了日本经济,也改变着日本人的生活、消费、生产方式。

  首先,在日本国内消费持续低迷的背景下,Mercari的横空出世激起了大众的消费欲望。

  Mercari的手机App使用简便,且平台上购物既方便又便宜,这大大刺激了人们的购物冲动。同时,如果想出售物品,流程也很简单,只需拍照上传、发布物品价格等具体信息即可。

  其次,Mercari也带动了清洁、修理、包装、邮递等一系列周边行业的发展。

  例如,如果要在Mercari上出售一双鞋子,事先就得拿去清洁、包装、邮寄。如果是坏了的手表,还需要修理好……据关西大学名誉教授宫本胜浩统计,包括这些周边行业在内,Mercari带来的年均经济效益达8660亿日元(约合526亿元人民币)。

  此外,Mercari的出现给普通消费者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更倾向于购买能再次出售的商品。

  40岁的日本男子中山表示,平常会和正在上中学的女儿一起在Mercari上出售闲置衣物。“有一次逛街时在百货商场看到一件宣称‘只要站上去就能变瘦’的健身器材,标价5万日元(约合3035元人民币),随即就在Mercari上搜了下,同样的商品成交价为4.8万日元。心想,即使买回去用了之后没有效果也可以出售,损失也只有2000日元。因此没犹豫就买了。”

  类似的消费心态,也渐渐导致一些难以再次出售的新品变得无人问津。专家表示,这就倒逼企业要以市场为导向,打造既便于二次出售,转售时又不会太跌价的商品和品牌。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二手物品都适合Mercari。由于搬运不方便、邮寄费用高昂等原因,家具、家电等大件物品很难在Mercari上转售。这时,日本人就会把目光投向中古店和跳蚤市场。可以说,中古店、跳蚤市场、二手电商这三种形式对于当下的日本二手市场来说缺一不可。

来源:2019年5月1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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