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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政坛:新动向与年轻人
  新华网 ( 2019-06-18 06:40:06 ) 来源: 《环球》杂志
 

文/郝赫

1自苏联解体以来,统一俄罗斯党为何能长期执政?

  统一俄罗斯党(统俄党)是目前俄境内最大的政党,也是俄罗斯国家杜马(议会下院)第一大党,成立于2001年12月1日,于2003年第四届国家杜马选举开始成为第一大党团并持续至今。

  统俄党的支持率与普京的支持率密切相关。鉴于普京近20年间稳固的执政地位,统俄党也相对轻松地保持了第一大党的地位。在普京的民意高点时刻,比如2007年和2016年,统俄党先后在第五届与第七届国家杜马选举中获得315个和343个席位,都突破了三分之二以上席位的大关。俄罗斯宪法规定,三分之二多数是修改宪法及弹劾总统的必要条件,因此统俄党在这两届国家杜马中不仅能确保执政无虞,还可以轻松提供执政者需要的法律法规环境。

  统俄党一直以来定位为中派政党,坚持走俄罗斯自己的发展道路,强调维护俄罗斯大国地位。这种主张也是俄罗斯目前的主流政治思想。

2在近几届的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中,哪些政党较有竞争力?

  第七届俄国家杜马选举中,统俄党获得了54.1%的选票,遥遥领先其他政党。俄罗斯共产党获得了13.42%的选票,仍是议会第二大党,稍领先于俄罗斯自由民主党的13.25%。公正俄罗斯党获得了6.19%的选票,位列第四。此外,没有其他党派能够获得超过5%的选票。

  自第五届国家杜马选举以来,9年间能进入俄罗斯国家杜马的党派,只有上述4个。本届选举,四大党的格局依旧,显示出俄罗斯政坛上政党力量的分布没有发生大的变化。

3除了统俄党,俄罗斯主要政党近年来表现怎样?

  俄罗斯共产党呼吁公正、保护弱势群体的主张,在老年群体、偏远地区有稳定的支持。在2018年退休年龄延迟抗议浪潮后,俄共支持率又有所攀升,并在数个重要联邦主体中,获得了地方行政长官选举的胜利。

  俄罗斯自由民主党成立于1989年12月,是苏联实行多党制后成立的第一个政党。这个党宣称支持健康的民族主义,主张经济和言论自由,同时反对忽视传统的国家和社会价值观,呼吁建立强大国家。

  公正俄罗斯党由于缺乏明晰的政治主张,在新一届国家杜马选举中的得票率没有超过7%。

4俄罗斯政治如今还受到经济寡头的影响吗?

  在叶利钦时代,俄罗斯一夜暴富的“寡头”呼风唤雨、神通广大。他们不仅控制石油、天然气、贵金属、有色金属等重要资源,还把触角伸向政治领域:操纵媒体、左右选举、干预立法,甚至出任政府要职。俄罗斯经济学家、前代总理盖达尔甚至称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更换政府人选。俄罗斯人对此深恶痛绝。

  普京执政后,当年的七大金融“寡头”坐牢的坐牢、流亡的流亡、破产的破产,早已不复当年之勇。2013年3月,被称为“开启了俄罗斯寡头政治时代”的别列佐夫斯基客死英国,正式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如今,随着俄罗斯经济再国有化的推进,经济寡头对俄罗斯政府的影响已可谓微乎其微。

5俄罗斯国家“强力部门”构成有哪些,日常角色如何?

  俄罗斯国家“强力部门”的核心由联邦安全局、对外情报局、国防部和内务部等四个部门与安全会议秘书构成。而联邦安全会议是俄罗斯安全决策最高咨询机构,亦即最高决策机构。

  “强力部门”的第二层次“圈子”还包括国民近卫军、紧急情况部、司法部、联邦保卫局以及联邦毒品监控局、联邦金融监管局等拥有执法权限与执法队伍的数个要害部门。

  目前,俄罗斯国家“强力部门”归属总统直接领导。平日各机构按照各自使命各行其职,各部门的领导人通常任职较长,稳定性较强。

6目前的俄罗斯由数目众多的自治共和国、州、边疆区、自治区、自治州、联邦直辖市等组成,体现出怎样的行政管理特色?地方权力有多大?央地关系如何?

  面对多而复杂的联邦主体,普京开启了垂直管理进程。

  首先是设置联邦管区,把联邦主体按区域划成7个“大片区”,2000年5月开始这一设置,并派驻总统全权代表加以督查管理。

  2004年,俄罗斯取消州长选举,改由总统提名州长人选,提交州立法会讨论通过。2012年恢复了州长选举,但候选人首先必须获得市议会5%~10%的投票。

  同期,《税法典》的完善修改也尘埃落定,三分之二的税源归属中央。由于俄罗斯地区间发展不平衡,几乎40%的税收集中在10%的俄罗斯联邦主体区域内,而其人口只占全国人口的10%,因此转移支付对很多地方的影响与作用十分重大。

7俄罗斯思想家别尔嘉耶夫说,俄罗斯民族不是纯粹的欧洲民族,也不是纯粹的亚洲民族。在俄罗斯的心灵中,总在进行着两源——东方之源与西方之源——之争。如何看待相关说法?

  2018年,俄罗斯总统顾问苏尔科夫就此发表过一篇引起广泛关注的文章《混血者的孤独》,阐释了这一问题。

  “无论是别克布拉托维奇(成吉思汗的后裔)还是鞑靼贵族戈杜诺夫的后人,都没有前途。波兰及哥萨克人开始入侵,从西方给俄罗斯送来了新沙皇。先是伪德米特里,还有后来的波兰王子弗拉季斯拉夫,他们的统治虽然短暂,但极具象征意义。这是俄罗斯历史上所谓的‘混乱时期’,不只是权力的更迭,而是文明危机。俄罗斯从亚洲脱离,朝欧洲靠拢。”

  苏尔科夫这段言论可代表目前俄罗斯精英群体对此问题的认识。苏尔科夫概括的俄罗斯困境并不是不向往西方,而是与“欧洲‘优渥家庭’攀亲的多次无果”。无论是从宗教传统的角度,还是从近现代历史的视角,当代的俄罗斯均把自己定位于欧洲国家的重要一员。

8影响当代俄罗斯国家发展进程的主要社会政治思潮有哪些?如何概括当前的俄罗斯思想状况?

  俄罗斯的政治思潮可以分为左、中、右三派势力。较长一段时期以来,“中间道路”力量一直占据上风。有分析人士指出,中间道路的思潮以保守主义的确立为标志走向了成熟。普京认为,“保守主义的含义不在于它成为向前和向上发展的阻力,而在于它能抑制倒退和向下方向的发展”,“从整体性质而言,保守主义是以维持现存的和公认的社会体系标准,反对激进的社会政治变革,坚持进化式的发展”。

9俄罗斯主要的官方智库有哪些?

  俄罗斯现有100余家智库,分为三大类,即官方智库、民间智库与商业智库。

  官方智库是指官方设立的研究型智库,如“俄罗斯战略研究所”,是1992年时任总统叶立钦下令成立的研究机构,隶属于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其任务是为国家的最高立法和执行机构提供信息分析保障。“俄罗斯现代发展研究所”是2008年梅德韦杰夫任总统后新成立的研究所,致力于俄罗斯现代化的研究与分析。官方智库还包括科学院系统,如世界经济和国际关系研究所等,素以基础研究扎实、理论水平高闻名。

10俄罗斯的民间智库有何特色?

  民间智库是指非商业的独立社会团体,专注于学术研究,智库经费多来自于机构和个人赞助。比如,“外交和国防政策委员会”撰写的多部著作与报告因得到政府的认可与采纳而声名鹊起。这类民间智库还包括“政治与军事分析研究所”“俄罗斯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等专业性强、具有较高权威的研究单位。

  民间智库中也包括一些接受外国资助而成立的机构,它们通常以西方的学术理论与体系为研究工具,来分析判断俄罗斯的内政局势、社会进程与对外政策。

11为什么俄罗斯商业智库具有较大的社会影响力?

  俄罗斯商业性质的智库主要提供竞选技术咨询、民意调研、公关服务等。这类智库的典型代表包括全俄民意研究中心、政治技术研究中心、俄罗斯政治行情研究中心、全俄舆论研究中心、列瓦达中心等。这类智库引领的社会话题往往能成为社会关注焦点,也由此在俄罗斯社会具有较大的影响力。

12俄罗斯公务员待遇高吗?有“高薪养廉”措施吗?

  俄罗斯公务员收入相对可观,公务员收入高于平均工资水平。据统计,俄罗斯青年有三分之一愿意到政府机构做公务员,公务员是俄罗斯收入最高的工作之一。2016年,俄联邦地方公务员工资平均增长11.5%;国家公务员平均工资为4.5万卢布(1卢布约合0.1元人民币),自治机关为3.78万卢布。大城市的工资水平更高,平均月薪约7万多卢布,高级别公务员月收入超过10万卢布。

  据新华社报道,多年来,俄罗斯重拳出击,反腐措施取得一定成效。此外,俄罗斯还采取“高薪养廉”措施,进一步提高政府官员工资。自2013年9月以来,普京先后签署4项法令,大幅提高高级别官员的工资。

13信息时代,俄公务员体系有哪些变化?

  信息时代给俄公务员体系带来了一定变化。比如,俄罗斯联邦政府2018年颁布了395号条例,要求利用电子政务平台对相关公务员和办事人员进行工作考核,提高政府工作效率,这对其他国家提高治理水平也有一定借鉴作用。

14俄罗斯民众参政议政意识如何?青少年政治态度如何养成?

  俄罗斯民众参政议政热情尚可,理性程度较高。俄罗斯民众的平均文化素质较高,对政治的理解程度也相对客观全面,加之信息总体上较开放,获得的资讯较全面,民众基本可以形成自己的独立判断。

  青少年的政治态度是政府层面非常在意的领域,俄政府曾专门设立了针对青少年的政治组织——“我们”,以青少年喜闻乐见的夏令营等形式来增强吸引力。

15俄政府在“扫黑”等社会治理领域成效如何?

  俄罗斯黑帮或者说黑社会在上世纪90年代曾猖獗一时。在普京执政以后,随着政权力量的加强,社会逐渐安定,黑帮的活动已经大为收敛,包括社会治理中其他领域的失范行为也大为减少。但有组织犯罪还没有到杜绝的程度。

16俄罗斯政坛近年来涌现出的“新星”有哪些?

  如果按少壮派、现居高位且前景看好的标准来筛选,以下几位可以称得上“新星”:总统办公厅主任、安全会议常务委员安东·瓦伊诺,47岁;安德烈·图尔恰克,43岁,原普斯科夫州州长,现任统俄党总委会代理秘书长和俄罗斯联邦委员会(议会上院)副主席;奥列什金,37岁,2016年11月被普京任命为经济发展部长,是俄罗斯最年轻的政府部长;科兹洛夫,38岁,现任俄远东发展部部长,这被认为是一个容易出政绩的职位;加里宁格勒州州长阿利哈诺夫,年仅30岁;图拉州州长阿列克谢·久明,46岁,曾长期在普京身边工作。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副研究员)

来源:2019年6月12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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