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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深化中东布局
  新华网 ( 2019-06-19 06:41:14 ) 来源: 《环球》杂志
 

    从表态到行动,从政治到经济,日本强化在中东参与感的姿态引发新一波关注。

程蕴

  日本《每日新闻》5月2日援引政府人士的话报道,首相安倍晋三定于6月12日至14日对伊朗进行国事访问,届时将会晤伊朗最高领袖大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按照这家媒体的说法,这将是日本首相与伊朗最高领袖首次会面。

  如果成行,安倍将成为40年来访问伊朗的首名日本首相。日本首相上一次到访伊朗是在1978年,时任首相是福田赳夫。

  5月16日,日本刚刚接待了来访的伊朗外交部长扎里夫,其间日本外务大臣河野太郎表示,伊朗继续履行伊核协议对中东稳定不可或缺。

  据日媒消息,早在2017年9月,河野太郎就曾明确表示,日本今后将更为深入地参与解决中东课题。之后,日本方面推出了系列中东外交举措。从表态到行动,从政治到经济,日本强化在中东参与感的姿态引发新一波关注。

充当美伊“调停人”?

  先来看安倍酝酿中的“伊朗之行”。

  日媒5月在美国总统特朗普访日前报道,安倍考虑6月访问伊朗,将询问特朗普的意见,而后作决定。

  特朗普5月25日至28日访问日本。法新社报道称,访日期间特朗普谈及美国与伊朗有谈判的可能性,似乎赞许安倍访问伊朗。特朗普说,知道安倍与伊朗领导人关系密切,“将看看会发生什么”。日本共同社指出,去年夏天安倍也曾打算访问伊朗,但考虑到特朗普的态度等最终放弃了计划。

  日本《每日新闻》在题为“日本夹在美伊中间左右为难”的文章中指出,安倍5月16日在首相官邸与伊朗外长扎里夫进行了大约20分钟的会谈,伊朗方面期待安倍发挥美伊之间“调停人”作用。日本跟伊朗保持着友好关系,虽然愿意对伊朗的期待做出回应,但美国没有放宽对伊经济制裁的意思,日本难免左右为难。

  回顾历史,日本历届政府都试图在美伊间充当桥梁,以缓和自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以来持续恶化的美伊关系。

  此次酝酿中的相关举动“与众不同”,出面进行斡旋的不是首相特使,也不是外务大臣,而是首相本人。如日媒所言,如果安倍6月访问伊朗成行,将是日本首相近40年来首次对该国进行访问,意义重大。

首相出马的原因

  身为首相,安倍此次为何要亲自出马?目前看来,原因主要有三点。

  其一,访问伊朗是安倍本人的夙愿。据日本媒体报道,1983年随父亲安倍晋太郎(时任日本外相)访问过伊朗的安倍晋三,自第二次执政以来,一直在寻找合适时机再次访伊。而此次于美伊危局之中出面斡旋,不仅显示了日本长期以来谋求政治大国地位的心思,也是安倍为自己积累重要政治遗产的体现。

  其二,本轮美伊冲突与日本自身关系很大。2018年5月,特朗普宣布退出伊朗核协议,重启对伊制裁。2019年4月,局势骤然紧张。美国将伊朗的伊斯兰革命卫队认定为恐怖组织,并向中东地区派出航母打击群和轰炸机特遣队,试图逼迫伊朗就范。而伊朗也不甘示弱,宣布部分停止履行伊核协议,并暗示要封锁霍尔木兹海峡。

  冲突的激化严重波及日本利益。日本从中东进口原油占到了其原油进口量的80%以上,其中一大半运输途经霍尔木兹海峡,封锁海路将对日本及世界经济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

  其三,伊朗是日本介入中东政治的关键节点之一。当前在中东地区存在的诸多矛盾中,以伊朗为代表的什叶派和以沙特为代表的逊尼派之间的对立已成为主要问题之一。中东当前的热点问题,如叙利亚内战、也门冲突以及卡塔尔断交危机等,背后都反映出这两派势力的角力。

  日本虽然同两方都保持着友好关系,但缺乏介入冲突化解矛盾的实力。这从2019年1月底卡塔尔埃米尔(国家元首)塔米姆访日期间两国签署的《共同宣言》就可见一斑。日本虽然同卡塔尔设立了两国间的战略对话机制,但宣言的开头即强调这一战略对话只是对两国间既有机制的一种运用,显然是顾及到沙特的感受而采取的一种平衡做法。

  在美伊间斡旋,能够为日本进一步介入两派矛盾提供合适的机会。由于以沙特为代表的逊尼派是美国在中东地区的重要盟友,倘若日本能通过此次斡旋促使伊朗保持克制,那么其无疑将会在未来中东地区的秩序问题上获得更大发言权。

  此外,当前的客观形势也有利于日本在美伊间展开斡旋。

  首先,日本能够同时获取美伊两国的信任。虽然日美间的贸易纠纷还有待解决,但安倍仍竭尽所能地保持了与特朗普之间的良好私人关系。而在与伊朗关系方面,自2013年以来,每年联合国大会期间,安倍都会与伊朗总统鲁哈尼进行会谈,两国高级政要间的交流则更为频繁。

  同时,伊朗方面也有意通过日本的斡旋来化解当前危机。5月16日扎里夫访问日本时,随行的有大型的政治、经济代表团,这表明伊朗当前政策的重点仍是通过外交手段获得更多国家的理解和支持,其重点之一就是日本。

政经战略并行

  日本对中东的介入并不仅限于政治,与政治战略同步推进的经济战略也是其中东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

  沙特是安倍政府在中东推进经济合作的重要伙伴之一。2016年,“沙特2030愿景”出台后,日本便积极响应,努力实现本国经济发展战略与“沙特2030愿景”之间的战略对接,并于2017年3月沙特国王萨勒曼访日期间,签署了《日本-沙特愿景2030》等一系列文件。

  通过战略对接,日本在帮助沙特完成全方位改革、成为连接三大洲的国际贸易中心的同时,也积极推进本国企业在制造业、能源、基础设施、农业等领域对沙特的投资。

  目前,日本与中东主要国家的经济合作正稳步推进。截至2018年,日本已同科威特、伊拉克、阿曼、沙特、伊朗、以色列、阿联酋等国签署了双边投资协定,一张全面推进日企进军中东的大网已经铺开。

  日本在中东的经济战略还表现在加强同中东产油国之间的合作,扩大自身在国际能源市场的话语权方面。为实现这一目标,近年来日本不断加快国内石油产业的兼并重组,旨在打造日产量超过100万桶的核心企业。同时,日本政府还不断推动本国企业的海外资源并购活动,提升自己在石油和天然气领域的自主开发比例。

  这其中,日本与阿联酋的能源合作引人注目。2018年,在谋求延长位于阿联酋的海上油田权益成功后,日本进一步推动两国在石油、天然气领域的共同开发项目。这些项目保证了日本在阿联酋油田权益的同时,也使阿联酋在石油化工等下游领域的事业进一步扩大,将两国在能源领域的合作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中东计划的制约

  当然,日本中东计划的推进并非一帆风顺。

  在政治方面,调解相关国家间的矛盾需要保持中立立场和一定的影响力,而日本在这两方面都相对缺乏。

  就立场问题而言,虽然日本与美国的中东政策存在一定差异,但其总体目标等仍被置于美国中东战略之下。就影响力来说,日本缺乏对中东地区的战略投送能力,其影响力尚局限在经济领域。这就从根本上制约了日本在中东地区政治影响力的发挥。

  以巴以冲突为例,日本自冷战结束以来一直不断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推动巴以和平进程。但到目前为止,仍游离于解决巴以政治问题的主要磋商机制之外。其独自开展的“和平与繁荣走廊”计划,虽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以色列、巴勒斯坦和约旦三方合作,却从未阻止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地区修建新定居点的步伐。

  在经济方面,日企在中东地区的拓展面临印度等新兴国家的竞争。如何避免恶性竞争,最大限度地对接双方战略,进一步充实与相关国家在第三方市场的合作,仍是日本面临的主要问题之一。

  (作者系南开大学日本研究院副教授)

来源:2019年6月12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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