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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北京最早出现的会馆
  新华网 ( 2019-07-24 07:35:04 ) 来源: 《环球》杂志
 

    会馆作为城市公共空间出现与发展的代表,一方面,源于都会商业繁兴,流动人口快速增长;另一方面,也折射出城市社会公共服务设施的匮乏。

李宝臣

  晚清时北京会馆林立,据《光绪顺天府志》统计有445处。考察其扩充的历程,大致分为三个阶段:明初的发轫期,正德嘉靖朝至清前期的扩充期与清中后期的繁荣期。而同样也称作会馆的工商行会组织的行馆,则产生的年代较晚,最早不会早于明末。

  会馆作为城市公共空间出现与发展的代表,一方面,源于都会商业繁兴,流动人口快速增长;另一方面,也折射出城市社会公共服务设施的匮乏。

  会馆按其起源、服务对象,分为乡馆、试馆与同业行馆,无论哪种都是以地域同乡为纽带的。试馆因在科考期间优先接待赶考士子而得名,其实与乡馆性质毫无二致。明朝三年一乡试与会试的固定机制,必使试馆在考试结束后,进入空寂期,单纯不被挪作他用的试馆难以长久存在。而行馆与乡馆不同,具有工商行会性质,出现得比较晚。

  明代北京的会馆伴随永乐迁都而出现。以往谈及明北京会馆起源,多依据崇祯年间的《帝京景物略》所说的“尝考会馆之设于都中,古无有也,始嘉、隆间”的记载来判定产生年代。其实,北京会馆始自永乐年间之说一直存在,只不过史籍汗牛充栋,搜检不易,不经积案的常被忽略而已。前些年北京市档案局编纂的《北京会馆档案史料》出版,为理清这一问题带来极大方便。据上世纪50年代北京市民政局对391处会馆的调查,建于明朝的33处,建于清朝的341处,建于民国初年的17处。

  在明朝33处会馆中,1947年《各省会馆总登记表》明确报称,始建于永乐年间的只有江西南昌县馆与安徽芜湖会馆。

  另外,《登记表》虽未记载始建确切年代,却能找到旁证证实始建于永乐年间的是江西浮梁会馆。本馆分为两处,其中一处位于前门外东河沿,自报“建自明代”而无具体年代。清乾隆四十八年刻本《浮梁县志》讲:浮梁县在“京师会馆二所。在北京正阳门外东河沿街,背南向北;其一在右。明永乐间邑人吏员金宗逊鼎建”。

  以上三处北京会馆是史籍证实的建于永乐时代的。

  另一处常被时下也认作“创于永乐年间”的广东会馆,则是盲信历史名人之说而导致的谬误。清末做过安徽、山西、贵州等省巡抚的封疆大吏广东人邓华熙所撰《广东旧义园记》说:“(北京)广东会馆,永乐间王大宗伯忠铭、黎铨部岱屿、杨版曹胪山所倡建。厥后会馆改建于达摩(打磨)厂”。

  大宗伯系指礼部尚书;铨部与版曹分别指吏部与户部,用以尊称黎岱屿与杨胪山,乃是明清官场称部郎等中级官员的敬语。实际上,邓说存在年代错乱硬伤,今人引用未加辨别,从而导致社会上以讹传讹。检《明史》“七卿年表”,永乐年间,历任的礼部尚书,不仅不见王忠铭之名,就连一位王姓者都没有。明史上确实有一位做过南京礼部尚书的王忠铭,但出生于嘉靖二十一年,广东琼州府定安(今海南省定安县)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万历十七年任南京礼部尚书,二十七年致仕。忠铭本名弘诲,字绍传,号忠铭,以号行世。譬如《利玛窦札记》讲在1598年6月,跟随南京礼部尚书王忠铭由南昌到南京。显然,广东会馆果系王氏等三人倡建,按其生活年代,也不会早于隆庆朝。

  既然永乐迁都之际北京就出现了会馆,为什么生活在明末的刘侗、于亦正采编京师景物时,经过调查而做出了始于嘉隆间(1522~1572年)的结论?检其原因,一方面,受调查技术与能量的限制,在一个信息分散闭塞的时代,以个人之力难于搜罗殆尽;另一方面,也表明会馆自产生后发展较慢,尚不足以引起特别关注。

来源:2019年7月24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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