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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对外交往的微触角
  新华网 ( 2019-08-06 06:38:18 ) 来源: 《环球》杂志
 

  在一些国际元素较为丰富的地方,程度不一、形态各异的各类国际社区开始崭露头角,成为值得关注的城市对外交往的微触角,也对传统的基层社区治理的理念和模式提出了许多新挑战。

文/陈维

  根据联合国国际移民组织(IOM)与中国全球化智库(CCG)联合发布的《2018世界移民报告》,至2015年,全球国际移民数量已达到2.44亿,占世界总人口的3.3%。

  虽然在国家层面,与美国、德国、俄罗斯等主要的移民目的国相比,中国的外籍人口总数目前还相对较少。但是,伴随着亚洲活力城市的群体性崛起趋势,一些中国城市的外籍人口增长态势成为不可忽视的新现象。

  其中,作为城市治理基本单元的社区,不可避免地与各类国际元素碰撞和交汇,呈现出转型时期的复杂性。在一些国际元素较为丰富的地方,程度不一、形态各异的各类国际社区开始崭露头角,成为值得关注的城市对外交往的微触角,也对传统的基层社区治理的理念和模式提出了许多新挑战。

国际社区=国际+社区?

  中文“社区”一词,最早系费孝通先生译自英文“Community”一词,兼具地理单元、生活单元和文化单元的多重属性。在行政意义上,中国的城市通常以2000年为界,在此之前将街道办事处管辖区域界定为社区,在此之后将居委会管辖区域界定为社区。

  可以说,社区是理解当代中国基层治理不可或缺的切口,也是管窥国家与社会关系变化的视窗,而国际社区则是中国与外部世界互动和接轨过程中的产物,也是中国的城市功能、社会构造与国家治理机制变革的映照。

  国际社区是不同国籍的人在一定地域范围内共同居住、互动、生活所形成的共同体。

  外籍人口在城市总人口中所占比例,通常被纳入衡量城市国际化程度与国际竞争力的指标之一。至于在社区层面,外籍居民所占比例要达到多高程度才可称为国际社区,尚无统一的标准。许多城市以外籍人士的居住户数超过20%作为界定国际社区的标准,也有城市的发展规划将此标准设为30%。

  同时,越来越多研究者认识到,不能将国际社区的“国际性”仅限于外籍居民比例这一单项指标,还应考量社区的硬件设施、组织制度、管理模式、服务体系、文化融合、社会参与等方面是否符合国际标准,即社区软硬环境的综合国际化水平。

模式和变迁

  从国际范围看,国际社区管理的模式依据“国家-市场-社会”关系的不同,大致可以分为国家主导、市场导向和社会自治等若干种模式。中国国际社区的模式很难套用这种截然的分类标准,而是随着时代变迁,在不同阶段呈现出各具特色的混合形态。

  现代意义上的中国国际社区形成于改革开放之后至上世纪末期,随着地方政府对招商引资的推动,以吸引外籍精英人群、发展地方经济为导向的早期国际社区逐渐发展起来,例如上海的碧云国际社区等。这一阶段模式的特征为“政府引导-市场主导-社会缺位”。

  各级政府对吸引国外高端产业和人才的政策引导以及市场为这类国际社区提供的配套服务,构成了这一阶段国际社区发展和维护的主要动力。由于这一阶段的外籍居民人群相对单一,也相对封闭,因此对其管理主要限于常规的移民审批和出入境管理等方面,社会力量介入极其有限,还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治理思路。

  进入21世纪,随着全球化的推进和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境内国际人群的多样性渐显,国际社区的形态也进一步丰富起来。政府开始从引导角色转变为有意识的主导角色,主要体现在若干特大城市的国际化战略制定上。市场的驱动作用依然存在,但不是唯一的因素。原来缺位的社会因素也开始进场。

  除了商务精英这类群体之外,更多以务工、留学等为目的的普通外籍人口来华定居,人群构成和聚居形态都更加复杂,有的以使领馆为中心聚居,有的以外籍人口的来源地聚居,还有的围绕特定的产业聚居。这一阶段模式的特征为“政府主导-市场驱动-社会参与”,同时呈现出更加明显的动态性。

面临新挑战

  十九大对社会治理提出了“四化”要求,即“提高社会治理的社会化、法治化、智能化和专业化水平”。国际社区治理作为社会治理的特例,也面临同样的治理挑战,并且由于其贯穿“全球治理-国家治理-次国家层面治理”图谱的多层次属性,成为探索治理模式创新的试点。

  社区是汇聚“国家-市场-社会”力量的协同单元。如何转变基层政府“全能型”政府心态,转变传统行政化工作方式,探索和发挥社会组织的作用,调用社会力量参与国际社区治理,是基层治理面临的挑战,也是国际社区治理的社会化挑战。

  法律法规是社区治理的制度基础。外籍人口聚居带来了许多相关的法律问题,例如涉外安全、涉外经济、涉外民事等,相应地凸显出相关领域立法的滞后性,亟待抓紧清理、修订和完善相关法律。

  在智能化方面,随着智慧城市建设的推进,智慧国际社区建设是大势所趋。如何通过大数据应用和新技术手段更有效地实现对国际社区的动态管控,也是一大课题。

  最后,外籍居民构成的多样性,尤其是非发达国家居民的增多,对社区工作人员的外语水平和国际知识提出了更高要求,也对相关中介机构的涉外中介业务提出了更多专业化要求。

  城市是对未来趋向反应最为灵敏的场所,而作为城市肌理的社区正是链接“未来已来”的触角。在一些科幻小说中,展现了城市不同社会阶层之间纷繁交错的因缘际会,使城市时空具有了延伸的社会意涵。关于国际社区议题的思考,也具有类似的广阔纵深。

  国际社区的兴起与经济全球化的“空间表达”——全球城市息息相关,而在全球化面临局部阻力的当下,全球城市将呈现何种不同于以往的演进图景?那些被全球化与本土化这两股力量裹挟在其中、跨越国界和文明的种种因子,又将在社区这一层级引发哪些奇妙的回响?对这些问题的探寻,将会为我们探求更具包容性的城市未来提供难能可贵的经验启示。

  (作者系大连外国语大学东北亚研究中心研究员)

来源:2019年8月07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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