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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的苹果首席设计官
  新华网 ( 2019-08-14 06:44:07 ) 来源: 《环球》杂志
 

    “乔纳森·艾夫成立新公司很可能会以一种独立的姿态服务苹果,让苹果按照市场价格支付服务费用,同时还可以把一些自主专利转售给其他企业。”

《环球》杂志记者/宿亮

  “自以为活在过去比较幸福,是幻觉之一。”

  这是《午夜巴黎》中的台词。那部电影穿越到艺术的“黄金时代”,却发现海明威、菲茨杰拉德、达利、高更这些大师,都在痛斥那个时代的贫乏、无趣,向往文艺复兴时的繁荣。

  很多时候,人容易误会自己,总觉得过去的美和精彩应永远持续。就好像当乔纳森·艾夫宣布将从苹果公司离职,公司股价应声下跌10%,市值蒸发710亿美元。看上去,市场很怀旧,不想要改变。不过,也许有一天,新的产品会再次让人惊艳,就如当年iPhone横空出世一般。

从“柑橘”到苹果

  在苹果公司官网企业介绍页面中,以蒂姆·库克为首的一众高管面对镜头都是标准的微笑,露出8颗牙齿或嘴角上扬,只有艾夫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头。看起来,苹果这位首席设计官的外观也采用了苹果产品那种极为简约的设计理念,把感情色彩从照片上抽离。

  不过,根据《纽约客》的专题报道,熟识艾夫的朋友都知道,那张看上去表情并不丰富的面孔之下,隐藏着他的情感:“非常、非常疲劳”、“经常性焦虑”。

  1997年,史蒂文·乔布斯回归苹果公司。那年,艾夫30岁,已经在苹果公司工作5年。据说,乔布斯回归苹果公司时考虑了很多设计团队主管的人选,但当他遇到此前就已担任设计团队主管的艾夫时,立刻“情投意合”。

  两人合作的首个重要产品就是第一代iMac。此前,家用电脑都是两个白色矩形盒子,单调乏味。而iMac把屏幕和主机箱整合在一起,大胆地采用“邦迪蓝”彩色背壳。在这之前,使用“视窗”操作系统的微软电脑几乎把苹果挤出市场,但设计大胆跳脱的iMac让苹果重回赛场。

  关于iMac的设计中究竟是乔布斯还是艾夫起的作用更大,现在已无法考证。甚至有人说,iMac的类似设计在乔布斯回归苹果之前就由艾夫领导的设计团队提出。

  但无论如何,只有乔布斯和艾夫的合作才造就了市场上的iMac,这两人在产品设计的过程中也成为密切的合作伙伴。据说,他们两人在随后10年的时间里,几乎天天在一起吃午饭。乔布斯更是告诉自己的传记作者,艾夫是他的“心灵伴侣”;艾夫也在乔布斯的葬礼上评价自己的老板是“最亲近最忠诚的朋友”。

  乔布斯和艾夫的关系也是苹果公司内部结构的折射。乔布斯带领下的苹果,设计团队的地位远远超过其他硬件部门。苹果前设计师杰里米·库佩尔曾经回忆说,当设计师走进苹果的会议室,就好像牧师走进了教堂。负责设计的艾夫,在苹果的地位可以想见。

  这也与艾夫早年的工作经历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加入苹果之前,艾夫在一家叫做“柑橘”的英国设计公司工作,曾经设计了大量诸如微波炉、厕所洁具、牙刷之类的产品。当时,艾夫设计的洁具曾经被客户批评为成本太高、“造型过于现代”。据说,艾夫当时就对这种不认同自己理念的客户头疼不已。

  不过,好在“柑橘”还拥有一家叫做苹果的客户。也是通过在“柑橘”的工作,艾夫参与了苹果著名的笔记本系列产品PowerBook的设计,也因此获得机会,从“柑橘”来到了苹果。

  或许也正是因为苹果和乔布斯对设计师的重视和尊重,艾夫得以充分发挥设计的才能,并得到软件和硬件部门的支持。他在苹果工作近30年时间,见证和参与了这家企业凭借创新的设计研发改变了大家的生活。

仅次于乔布斯的男人

  艾夫很少接受采访,也不愿像乔布斯那样站在舞台正中央向“果粉”介绍新产品。即便是在苹果的“后乔布斯时代”的产品发布会上,艾夫也只是通过视频“露脸”。他告诉《纽约客》记者:“我很害羞……总是关注于实际的工作,这比任何演讲都更能简明地表达你所关心的事情。”

  从iMac开始,艾夫参与了一系列苹果产品的设计研发,包括iPod、iPhone、iPad,以及后来的iWatch和苹果总部大楼Apple Park。

  艾夫主持设计的最重要苹果产品,无疑就是iPhone。在某种程度上,iPhone之前并没有智能手机的概念。艾夫成功地把iPhone的各项功能集成在设计独特、有简约美感的手机中,创造了新的潮流。

  除了手机之外,平板电脑、智能手表也都是艾夫关注的重要方面。近些年来,苹果手表的设计愈发时尚化,各种细节的设计让它们不仅仅是一件电子产品。

  不断迭代的iPhone和各种苹果系列硬件产品让苹果成为历史上最成功的企业之一。

  产品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艾夫和乔布斯的工作关系也愈加紧密。科技媒体Quartz在2018年的一份报道中称,在苹果库比蒂诺总部的办公楼里,乔布斯和艾夫的办公室之间留有一条独立通道,可见两人的密切关系。乔布斯曾经说过,艾夫“在苹果实际的权力高于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艾夫则表示,当自己和乔布斯看到同一件产品时,他们对于这件产品的理解也是一样的。“我们会问同样的问题,会对各种事情有着同样的好奇心。”

  在这一过程中,艾夫和他的设计团队成为苹果的核心。这种模式也成为苹果的特征。区别于那些外包设计工作,苹果坚持维护内部设计团队的地位。

  早在iPhone还没有出现之前,苹果就为艾夫建造了独立的设计室。外界一直有这样的说法,平时只有来自英国、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15名设计师可以进入这间设计室。这里隐藏着苹果所有的设计理念和原型机,是苹果的最高机密。

  在苹果,还有一项机密,那就是艾夫的收入。2011年,有媒体披露艾夫的年薪达到3000万美元,还包括2500万美元分红。在这之后,艾夫的收入就不再对外公布,也是苹果唯一一位收入不公开的高管。

  就像他自己平时驾驶的那辆宾利慕尚一样,艾夫在苹果内部低调而又重要,这也是为什么他宣布离去会让人们对苹果的未来心生担忧。

“一个时代的终结”?

  不过,在不少市场分析人士眼中,艾夫离开苹果似乎并不意外。

  乔布斯2011年去世。苹果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调整后,一度进入了“三巨头时代”——首席执行官(CEO)蒂姆·库克、首席财务官(CFO)卢卡·马斯特里和首席设计官(CDO)艾夫成为当时苹果管理层仅有的三个“C字头”高管。

  不过,库克时代的苹果渐渐与乔布斯时代在业务发展上有所区别,从硬件时代逐渐转向以内容服务为主的时代。尽管硬件产品还在不断更新,但受到众多竞争对手的追赶和安卓系统对苹果iOS系统的冲击,苹果很难重现让“果粉”们惊艳的场景。

  近些年来,苹果主要发展的业务是付费电影、音乐、电子支付、云服务等,希望从这些业务中获得新的增长。尽管苹果8成主营收入还是来自硬件,但未来发展的方向明显转向增值服务。

  如果说艾夫是苹果在硬件时代最重要的角色,那么在新的发展阶段,苹果对于设计,特别是工业设计创新的依赖,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强烈。

  专精于工业设计的艾夫对苹果这种业务方向的转变似乎也兴趣不大。在宣布即将离职的声明中,艾夫表示,希望建立新公司,把苹果作为公司客户,并准备做一些“个人喜好”以及非苹果的项目。这说明,艾夫似乎希望“另起炉灶”,在从事近30年电子数码产品设计后,涉足奢饰品等其他领域。

  也有一些业内人士表示,如果情况真的像艾夫描述的那样,那么他成立新公司很可能会以一种独立的姿态服务苹果,让苹果按照市场价格支付服务费用,同时还可以把一些自主专利转售给其他企业。

  不管艾夫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果粉”都可以“放宽心”。在自由竞争的市场环境下,消费者的口味变化和企业业务线调整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造成波动,但影响不会是长期的。毕竟苹果如今已成长为“庞然大物”,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造成全面危机,不管这个人是当年重建苹果的乔布斯,还是主持产品设计的艾夫。

  至于那些担心iPhone在原首席设计师离去后会“变丑”的人来说,就更不必担心。毕竟,科技产品设计的迭代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而是产业进步的动力。当年乔布斯推出第一代iPhone时,也因为与众不同受到批评,但今天iPhone独特的风格已经成为新的经典,成为大家不愿意看到改变的东西。

来源:2019年8月07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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