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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出来的国际结算系统变革
  新华网 ( 2019-08-14 06:44:49 ) 来源: 《环球》杂志
 

  伴随着国际关系和地缘政治的调整,世界军事、安全、科技以及金融、货币、石油等领域也出现重大调整,美元霸权日益受到挑战,国际结算系统不再固若金汤。

吴舒钰

  伊拉克官员近日披露,经过连月来与美国、伊朗沟通,谈妥一套特别结算机制,使伊拉克能够继续从伊朗采购能源而不受美国制裁;法国方面表示,欧洲有望在数天内经由与伊朗的特殊贸易结算机制完成首笔交易;而在美国制裁压力下,委内瑞拉已建立与俄罗斯采用卢布结算的机制……

  有专家认为,伴随着国际关系和地缘政治的调整,世界军事、安全、科技以及金融、货币、石油等领域也出现重大调整,美元霸权日益受到挑战,国际结算系统不再固若金汤。

美国单边制裁一箩筐

  自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以来,美国对多国实施了日益严厉的制裁。

  在2018年5月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后,美国恢复了对伊朗的经济制裁,包括禁止除豁免国之外的实体与伊朗进行与石油、矿物制品等相关的贸易,制裁与伊朗中央银行存在业务往来的外国金融机构等。此举意在扼杀伊朗赖以为生的石油行业,堵死伊朗开发核武器的道路,更重要的是巩固美国在中东地区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利益。

  为达到推翻马杜罗政权的目的,美国对委内瑞拉的石油行业进行了严厉制裁,使得委内瑞拉石油产量和出口陷入螺旋式下跌的困境。此外,委内瑞拉中央银行的金融交易行为也被美国严格限制。而在委内瑞拉外长豪尔赫·阿雷亚萨在联合国记者会上对美国的制裁行为进行控诉之后,美国也将其列入制裁清单。

  在拉美地区,除委内瑞拉外,“美国制裁”的受害者还包括尼加拉瓜、古巴等国。美国制裁了这些国家的企业、银行和相关实体,限制了美国公民和机构与这些国家之间的经济和金融交易。

  在亚欧大陆,美国的“长臂管辖”也无处不在。2014年乌克兰危机爆发后,美国对俄罗斯实施了一波接一波的制裁,不仅包括对某些企业高管和政府官员的制裁,也包括针对国防、能源、金融等不同领域的大范围制裁。

  2019年以来,因不满俄欧关系的改善,美国甚至放话将对“北溪-2”天然气管道项目进行制裁。该项目旨在通过基础设施管网的构建,便利俄罗斯与欧洲主要国家之间的天然气贸易,对俄罗斯和欧洲国家而言均是双赢之举。

  尽管美国与朝鲜的关系在双方领导人会面之后有所缓和,但一些分析也指出,缺乏互信使得朝美谈判一度搁浅,朝鲜也依旧笼罩在制裁的阴影之下。

  美国独断的单方面制裁和“长臂管辖”不仅严重影响了受制裁国家的经济运行,也严重干扰了与受制裁国家存在经贸往来的第三方国家企业和个人的国际业务。

损人又伤己

  美国的一系列单边制裁不仅对国际贸易造成冲击,也对受制裁国家乃至全球金融体系造成显著影响。

  2018年,在美国制裁日益加剧的情况下,伊朗的通货膨胀率从年初的9.7%飙升至年末的40%左右,伊朗里亚尔兑美元的汇率也在一年内贬值约13.1%,当前1里亚尔仅折合0.00003美元。

  通货膨胀和货币贬值也对委内瑞拉形成巨大挑战。委政府在2018年宣布进行货币重整,以新币主权玻利瓦尔替换旧币强势玻利瓦尔,兑换比率为1新币∶100000旧币。

  尽管俄罗斯的金融市场相对稳定,但作为主要的大宗产品出口国,在美国制裁和其他不利国际环境的影响下,俄罗斯卢布兑美元的汇率也在2018年贬值15.6%,股票市场占GDP的比重也从2017年的39.5%下滑至2018年的34.8%。

  美国的制裁在对被制裁国家的金融市场造成冲击的同时,也反作用于美国金融市场,特别是使得美国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作用被逐步削弱。

  当前以美元为主体的国际支付、计价和储备体系是二战以后确立的,在1944年美国布雷顿森林举行的联合国国际货币金融会议上所提出的货币体系中,美元与黄金挂钩,而其他国家货币与美元挂钩,各国货币对美元实行可调整的固定汇率。

  尽管布雷顿森林体系在70年代因美元的支付危机而解体,但美元在全球货币体系中的地位已根深蒂固。即便在1999年欧元区形成以及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冲击下,美元的国际地位也保持相对稳定。

  然而,最近几年以来,不管是作为支付货币还是储备货币,美元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地位都有所下滑。

  与2015年年末相比,美元在全球SWIFT支付体系中的使用份额由43.9%下降至2018年的41.6%,美元储备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份额也从65.7%下降至61.7%。

  美元地位的下滑伴随着一些其他国际货币地位的提升。最近三年以来,在全球支付体系中,欧元的支付份额上升了3.5个百分点,日元、加拿大元、澳大利亚元、人民币等其他货币所占的比重也都略有提升。

  在全球外汇储备中,欧元和日元所占份额分别从19.1%和3.8%上升至20.7%和5.2%,人民币自从2016年10月正式被纳入IMF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后,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份额也从2016年年末的1.1%升至2018年年末的1.9%。

多国携手应对威胁

  美元对多个国家的经济制裁往往建立在对跨境资本流动的严密监控上,而这得益于美国实际控制着全球最大的跨境支付系统SWIFT。

  SWIFT系统为全球198个国家的金融机构提供金融信息服务,涵盖了全球25%的跨境支付,这在使得跨境贸易支付便利化、安全化的同时,也使得各国贸易被美国所监控,成为美国对伊朗、委内瑞拉、俄罗斯等国实行一级和二级经济制裁的主要工具。一些被制裁国家根据自身贸易特点,设计了多种金融手段以避开美国的监控,应对美元霸权和美国越来越严厉的经济制裁。

  在2018年11月伊朗银行被SWIFT系统跨境支付网络逐出之后,一套新的跨境支付平台便开始组建。这套新的系统名为贸易往来支持工具(INSTEX),由德国、法国、英国和伊朗合作开发,以欧元为结算货币。它与SWIFT系统最大不同之处在于采用易货交易的机制,使得欧盟与伊朗之间只存在货物流转,资金的流动仅限在国内的进出口商之间。这种方式可有效规避美国的监控,使得免受美国的二级制裁成为可能。目前,这套跨境支付体系已经投入使用。

  委内瑞拉已宣布去美元化,决定在国际贸易中放弃美元,改用欧元和人民币进行结算。

  俄罗斯也成为“去美元化”队伍中的一员。俄罗斯通过抛美债,买黄金,增加人民币、英镑等外汇储备的方式,降低对美元的储备依赖,且致力于构建多样化的支付方式。俄罗斯目前正打造金融信息传输系统(SPFS)作为自己的支付系统,并积极接入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此外,实现俄罗斯卢布与人民币金融业务的直接对接,以促进贸易、降低汇率风险,也成为俄罗斯的一个务实选择。

  除了双边合作之外,一些发展中国家也开始抱团取暖,构建多边支付平台以降低贸易汇兑成本,防范美元霸权引发的金融风险。比如,金砖国家正致力于构建金砖支付(BRICS Pay),从而整合金砖各国的支付系统,做到金砖国家货币的直接汇兑和结算。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新兴市场研究院、一带一路研究院)

来源:2019年8月07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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