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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30年时尚审美之变
  新华网 ( 2019-08-21 06:41:49 ) 来源: 《环球》杂志
 

    “自然灾害和经济波动等成为人们重新审视自己与周围人之间关系的契机,女性的心态发生了变化,相应地也体现在化妆上。”

《环球》杂志记者/杨汀(发自东京)

  在时尚领域,日本一直走在亚洲最前沿,尽管近年“韩流”兴起,但在化妆品、服饰领域,以及随着智能手机拍照而流行的各式美图软件中,日式妆容、装扮、滤镜都拥有着超高人气。

  自1998年起,日本知名化妆品公司佳丽宝旗下的美容研究所每年数次在涩谷、表参道、丸内等东京都内的人口聚集地段,通过实际观察女性的服饰与化妆,确认流行的征兆和渗透度等,预测流行趋势,提出建议。

  佳丽宝美容研究所的报告认为,服饰与化妆的流行之所以会出现变化,主要原因在于发生的社会性大事件以及人们对自己接触到的人、信息和文化的“共鸣”。“平成时代,以涩谷和丸内为代表的年轻人和职业女性时尚都趋于柔和,是受到了日本经历的多次重大自然灾害和经济波动的影响。比如妆容,从突出冷色系眼影和眼线的炫酷、强硬感妆容,变成了能让人感到温暖、柔和的暖色系眼影及重视平衡感的妆容。自然灾害和经济波动等成为人们重新审视自己与周围人之间关系的契机,女性的心态发生了变化,相应地也体现在化妆上。”

年轻人时尚变迁

  平成时代始于1989年,正是在泡沫经济的尾巴上,之后日本经历了泡沫经济破裂、就职冰河期,终于进入平缓恢复阶段。在共立女子短期大学研究年轻人时尚与生活方式的教授渡边明日香认为,泡沫经济破裂之前,终身雇用仍是日本社会的常态,人们对企业忠诚度高,以加班和集体意识为荣,因此女性也倾向于与公司或集体的大多数人相似的装扮,追求小码身材和完美线条;而泡沫经济破裂以后,经济原因和意识原因开始推动日本的时尚和审美真正走向多元化、多彩化。

  要看年轻人的时尚去哪里?佳丽宝美容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告诉《环球》杂志记者,最典型的就是东京涩谷。

  涩谷从上世纪70年代起就一直是年轻人文化的中心街区,被称为“时代的镜子”。尤其是在泡沫经济崩溃后,流行的引领者从职业女性和女大学生转为女高中生,“辣妹”文化等在涩谷应运而生。至今,走在涩谷街头,仍然可以看到最潮的年轻人装扮。

  翻看佳丽宝美容研究所对近20年日本服饰、化妆与发型流行趋势的分析报告,上世纪90年代涩谷女性的最潮时尚是:“小麦色的肌肤上运用高光,眉毛很细且眉峰鲜明,眼部多用蓝色或银色,唇部无血色感。发色多为漂白或挑染。而服饰上受到美国西海岸的影响,色彩缤纷、活力四射,迷你裙加上厚底靴,或者是颜色鲜艳的牛角扣大衣、牛仔上衣。”

  而在令和元年的今天,涩谷街头一二十岁的学生妆容则明显受“韩流”影响。“肤色涂得较白,眉毛画法是眉梢向下的一字眉,眼睑上下施以橙色或红色系的眼影,很多人采用哑光、偏暗的口红,腮红稍显低调,脸颊并无太多的血色感。发色从亮到暗各有不同,也有仅将发梢染色的。服饰方面,特别有人气的是翻毛夹克以及带有动物、花朵图案的长裙等。”佳丽宝美容研究所的报告指出,不论今昔,以东京涩谷为代表的年轻人的时尚都是“追逐和模仿偶像”。

职业女性时尚变迁

  日本社会的另一时尚风向标是职业女性的装扮、妆容。金融、商务办公街集中的东京丸内是观测职业女性时尚的代表性地点。

  与涩谷相比,丸内的女性偏成熟,更重视气质。佳丽宝美容研究所的报告书如此记录着平成初代的丸内时尚:“较多女性身穿套装或西装外套,妆容高雅。长及脚踝的长款外套、带有毛皮领子的大衣、搭配紧身的高领针织衫是最为典型的组合。同时可以看到有较高比例的女性挽着高端品牌包。化妆的特点是哑光的皮肤、突出角度的细眉、玫红色系的唇部及紫色的眼影等。能感觉到化妆非常细致用心,也可以感觉到泡沫经济的余温。”

  至今仍被奉为日剧不可超越的经典的《东京爱情故事》里,女主角赤名莉香的造型不正是如此吗?

  而如今走在丸内,或者看看近期热播的职场日剧《定时下班》里女演员们的装扮,会明显感觉到职业女性获得了某种解放,妆容也越加倾向于自然和适度放松。

  佳丽宝美容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如此总结当下的丸内妆容和服饰:“自然的肌肤上画着粗细自然的一字眉,粉棕色系的眼部和唇部,脸颊呈现自然血色感。化妆兼顾了衬托肌肤和体现自身本来特质。眼部、唇部、脸颊均略施暗哑粉色调的单色系彩妆也很有人气。妆容本身并不浓艳,但由于细致认真地涂抹了眼线和睫毛膏,所以不会给人过于朴素的印象。在服饰方面,颜色多为经典的米色、灰色、黑色等,较多地运用暗粉色作为点缀。用披肩、挎包、手套等饰品柔和地添加些许色彩也是特点之一。”

  在多个时尚杂志的改元回顾特刊里,一大共同认识是:在平成时代的后20年间,不论男女,商务场合的着装都有了更大的自由度,尤其是女性,从身处男性社会之中、被要求与男性类似的正统造型,逐渐变得在工作中穿着符合自己气质、更为自然的服装,时代的变化在服饰和化妆上得到了体现。

社交媒体、快时尚、全球化的影响

  渡边指出,随着社交媒体兴起,明星和时尚博主的穿搭都能非常方便地得到分享,人们可以选择适合自身或者自己喜欢的装扮来进行模仿;但同时,社交媒体的评论功能也令一些人因害怕批评而倾向于保守。“时尚是越夸奖越发展的,过度的批评意见将令时尚萎缩。”

  2000年以后登陆日本的快时尚也令日本的时尚审美和消费习惯发生了重大变化。渡边指出,在此之前,日本女性都是根据场合来选择购买服饰,但以H&M、Forever 21为代表的覆盖工作、休闲等各种场合着装的快时尚品牌登陆日本以后,女性的钱包得到了较大解放,更能享受不同风格搭配的乐趣,这进一步促进了时尚多元化;但精致、经典风格的式微以及快消费品的快速更迭,也可以说是“硬币的另一面”。

  相比改元对时尚的影响,似乎2020年东京奥运会、2025年大阪世博会等被寄予更大希望。佳丽宝美容研究所的研究人员说,“这些世界规模的盛典,将成为全日本接触其他多个国家和地区文化的机会;同时,在迎接盛典到来之际,人们的期待感上升、情绪高涨,有可能会出现一时的展现力量与华美的流行趋势。”

  研究人员表示,日本人善于将其他文化中的元素经过再加工,变成富于自己特色的东西为己所用,比如万圣节在日本已经演变成了cosplay(角色扮演)的节日。研究人员预测,今后在接触外国人的过程中,日本也会运用文化创造力和再加工能力为日本的时尚和审美添加更丰富的元素。

来源:2019年8月21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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