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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成为IMF新掌门吗?
  新华网 ( 2019-09-16 09:33:59 ) 来源: 《环球》杂志
 

  由于IMF总裁一般来自欧洲,世界的目光开始聚焦格奥尔基耶娃,期待她会在世界经济波诡云谲的时代提出什么样的解决方案。

《环球》杂志记者/宿亮

  欧盟28国财政部长日前决定提名现任世界银行首席执行官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候选人。由于IMF总裁一般来自欧洲,世界的目光开始聚焦格奥尔基耶娃,期待她会在世界经济波诡云谲的时代提出什么样的解决方案。

  这位常常满脸微笑的来自东欧的女士马上就要迎来66岁生日。她的名字并不常被世界媒体提及,但她的人生却充满故事。

凌晨三点临时“补台”

  2010年初,格奥尔基耶娃正担任世行副行长,居住在世行总部所在地——美国首都华盛顿。当地时间凌晨三点,格奥尔基耶娃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保加利亚总理博伊科·鲍里索夫。这个电话,彻底改变了一个专业经济学者和世行高级职员的职业生涯。

  当时,整个欧洲的目标都聚焦在保加利亚,鲍里索夫肩上“压力山大”。

  2010年1月,新一届欧盟委员会提名人员正在接受欧洲议会的例行“面试”。按照欧盟的规定,各成员国可以提名一人成为欧委会委员。保加利亚提名外交部长鲁米亚娜·热列娃,一旦通过,她将在欧委会中主管国际合作及人道主义行动。

  不过,热列娃在面对欧洲议会议员时,无法解释清楚外界关于她的一些传言,场面难堪。欧洲议会表示,对热列娃不满意。由于欧委会所有组成人选是作为一个整体提交欧洲议会审议,热列娃无法获批意味着整个新的欧委会无法获得正式任命。在这种局面下,保加利亚政府非常尴尬,必须迅速找到替代人选,否则颜面无光。

  格奥尔基耶娃在电话中答应鲍里索夫,愿意为热列娃“补台”。几个小时之后,她就登上了从美国前往欧洲的航班。

  随后,时任欧委会主席曼努埃尔·巴罗佐在提名格奥尔基耶娃的文件中表示,这位保加利亚经济学家很优秀,拥有“扎实的国际事务经验和知识”。

  格奥尔基耶娃的经验和知识来自于长期的学术和国际组织工作经验。她在索非亚国家经济和世界经济大学获得政治经济学和社会学硕士、经济学博士学位。毕业后,她继续在这所大学工作,逐渐成为保加利亚新生代经济学家,她的学术研究至今在保加利亚还是经济学教科书。格奥尔基耶娃的专业是环境经济学,博士论文的题目是《环境保护政策和美国经济增长》。

  上个世纪80年代末,东欧剧变,保加利亚局势也随之改变,同样发生变化的还有格奥尔基耶娃的职业生涯。她获得机会离开保加利亚,在美国、欧洲、澳大利亚及南太平洋地区担任访问学者,并从事经济发展咨询工作。1993年,格奥尔基耶娃加入世行,先后在俄罗斯、中国和太平洋地区为世行当地项目服务,历任世行东亚太平洋地区环境与社会发展局局长、世行俄罗斯联邦局局长、世行可持续发展局局长等职务。

  在十余年为世行服务的时间里,格奥尔基耶娃显示出自己作为一名优秀经济学家的专业性,也向同事朋友展示了很多个人爱好,比如写诗、弹吉他、做饭和跳舞。据说,她的偶像是英国乐队披头士。在世界银行工作期间,格奥尔基耶娃还成立了一个保加利亚民歌舞蹈小组。她拥有语言天赋,除了保加利亚语,还能说俄语、英语和法语。

  出色的工作能力让世行看到了格奥尔基耶娃的价值,任命她为副行长兼机构秘书长,主管世行机构改革及与各国董事的联络工作。

  在格奥尔基耶娃决定暂时离开世界银行,出任欧委会委员时,世界银行俄罗斯项目部主任萨米尔·苏莱曼诺夫公开表达了遗憾。他评价道,格奥尔基耶娃不仅是同事,更是朋友。“她总是面带微笑,但工作起来节奏很快,非常努力。”

曾经的“年度欧洲人”

  对于格奥尔基耶娃的家人来说,她选择离开世行的专业岗位,转而进入欧委会,是一个“爱国”的举动。当时,格奥尔基耶娃年近九旬的妈妈闵卡接受采访时表示:“如果她拒绝了(鲍里索夫)的请求,会让我非常失望,因为祖国是第一位的。”

  由于决定时间匆忙,闵卡实际上是在电视上看到女儿决定代表保加利亚出任欧委会委员的。

  格奥尔基耶娃所属的家族在保加利亚很特别。她的曾祖父是保加利亚19世纪独立事业的革命者,也是保加利亚的“国父”之一。但格奥尔基耶娃的父母并没有什么特别辉煌的经历,她的爸爸是建筑工程师,妈妈在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开了一家商店。

  格奥尔基耶娃的选择让家人骄傲,她在工作中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2010年年底,欧洲知名媒体European Voice在每年一度的欧洲政治人物评奖中将“年度欧洲人”的奖项授予了格奥尔基耶娃,以表彰她在临时“补台”的情况下充分发挥了经验和能力,成功领导了欧盟在海地和巴基斯坦的人道主义行动。

  European Voice编辑蒂姆·金当时对格奥尔基耶娃的评价是:“她意外成为欧委会委员,却通过工作打动了很多人……选择格奥尔基耶娃为‘年度欧洲人’,就是强调欧盟仍然是世界上一支重要力量,是人道主义援助领域的全球行为体。”

  此后,格奥尔基耶娃保持了在人道主义援助和预防冲突领域的能干名声。在面对海地难民危机、南欧水灾、筹组欧盟人道主义援助团队、推动欧盟儿童和平倡议等议题中,格奥尔基耶娃都表现突出,在一向对欧委会严苛的欧洲议会中也受到好评。

  格奥尔基耶娃没有把目光仅仅定留在欧洲,而是展现了更大的“雄心”。她呼吁成立一个世界性的危机预防体系。“世界现在变得很小,我们就像生活在一个水族馆里的鱼。”格奥尔基耶娃如是说。

  工作成绩的背后,是格奥尔基耶娃近似“铁腕”的工作作风。在描述工作态度时,她曾表示:“我需要一个强大、有能力的团队,他们可以直接告诉我做错的地方,不用担心别的事情。”

  格奥尔基耶娃在欧委会的下属丹尼尔·吉奥雷夫回忆,格奥尔基耶娃要求特别高,不仅对下属,更是对自己。“正因如此,你没法对她(严格的工作作风)生气。”格奥尔基耶娃私人办公室主任弗洛丽卡·芬克-胡吉尔也说,就算所有人都不同意,格奥尔基耶娃也可以在一夜之间做出改变。

  正是因为这样,2014年当容克出任欧委会主席时,格奥尔基耶娃获任欧委会副主席,主管预算工作。在2016年英国全民公投“脱欧”的特殊时期,正是格奥尔基耶娃主持预算的整理工作,她在极大的压力下完成工作。

  2016年10月,格奥尔基耶娃获得保加利亚政府的支持,被提名为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当时,由东欧国家政治人物出任联合国秘书长的呼声很高,由女性出任联合国秘书长的呼声也很高,格奥尔基耶娃实际上具备一定的胜算。她在竞选期间强调,为维护世界和平稳定,联合国应重新评估如何更有效地预防冲突。

  不过,由于另一位保加利亚女性政治人物、时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博科娃也在竞选联合国秘书长,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格奥尔基耶娃的选情。最终,她们都败给了葡萄牙前总理、欧委会前主席安东尼奥·古特雷斯。

未来的IMF总裁?

  格奥尔基耶娃在国际组织中的成功,使其成为保加利亚人眼中的著名政治家。保加利亚前副总理兼财政部长西蒙·德加科沃曾经是格奥尔基耶娃在世行早期的同事。他这样评价格奥尔基耶娃:“她有非常优良的专业训练和组织化的知识体系,她有广泛的人脉并能迅速行动。”甚至还有很多人呼吁格奥尔基耶娃出任保加利亚总理。

  事实上,在“补台”出任欧委会委员之前,保加利亚总理鲍里索夫就曾在2009年邀请格奥尔基耶娃出任财政部长,但被后者拒绝。

  不少保加利亚国内熟识格奥尔基耶娃的人介绍,她在政策上倾向左翼,但与代表中右翼政治势力的鲍里索夫政府关系密切。格奥尔基耶娃的朋友表示,她对国内政治派别不感兴趣,真正关注的是解决问题。

  竞选联合国秘书长失败后,格奥尔基耶娃选择离开欧委会,重新回到世行工作,担任世行下属国际复兴开发银行(IBRD)和国际开发协会的首席执行官。2016年10月28日,欧委会主席容克发表声明,对格奥尔基耶娃离开欧委会表示遗憾。容克把格奥尔基耶娃描述为欧委会“出色的副主席”,称自己十分尊重格奥尔基耶娃,后者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政治家。

  在世行行长金墉离任后,格奥尔基耶娃于2019年2月1日至4月8日担任世行临时行长,随后担任世行首席执行官。2018年4月,世行完成了价值130亿美元的增资。外界普遍认为格奥尔基耶娃在此次世行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增资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另外,格奥尔基耶娃任内还推动世行内部多项改革,总体评价较为正面。

  2019年7月,IMF总裁克里斯蒂娜·拉加德获得欧洲中央银行行长提名,随后向IMF递交辞呈,辞呈将在9月生效。IMF着手物色新总裁,要求成员9月6日以前提出人选,定于10月4日确定新总裁。

  在此次欧盟提名过程中,格奥尔基耶娃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来自荷兰的欧元集团前主席杰伦·戴塞尔布卢姆。事实上,格奥尔基耶娃并没有真正“胜出”。按照双重投票权制度,获胜候选人不但需要在欧盟28国中获得55%以上的支持率,而且投赞成票的国家合计人口应不低于欧盟总人口的65%。而支持格奥尔基耶娃的欧盟国家合计人口仅占欧盟总人口的57%。只是戴塞尔布卢姆随即承认败选,才化解了僵持局面。

  这一复杂局面也体现出欧盟内部关于IMF总裁职位的争议。另外,在欧盟外部,越来越多新兴经济体近年也开始质疑欧洲人执掌IMF。不过,短期内并没有迹象显示这一“惯例”会被打破。

来源:2019年9月4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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