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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人在印度
  新华网 ( 2019-09-18 07:07:17 ) 来源: 《环球》杂志
 

    21世纪初,印度效仿中国建立经济特区,大力发展对外贸易,引进投资。随着经济快速增长,印度市场对日用消费品的需求大增,嗅觉灵敏的浙商看到这一商机,抛开一些成见和顾虑,毅然进入印度市场。

罗骧 李熠煜

  自汉代以来,印度就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通商走廊,中印之间的商贸往来、人文交流颇为频繁,其间王朝虽有更迭,交流却从未断绝。如今在中国常见的菠菜、茄子、芒果、茉莉花等都源自印度,而中国的各色丝绸、瓷器、纸张等也源源不断输入印度,并以此为节点,传至遥远的欧洲。

  在漫长的中印交往尤其是商贸往来中,浙江扮演的角色重要而特殊,旅居印度的浙江人也吸引了外界越来越多关注的目光。

浙商赴印史

  在古代中国的对外贸易中,浙江凭借华美的丝绸、高品质的茶叶与优良的海港,占据着重要地位,并成为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始点。而印度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几乎所有来自中国和中东的商船都会停泊于此,进行补给和商品交接,故双方在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交流源远流长。

  浙江与南亚之间的贸易交流不仅历史悠久而且非常频繁。尤其自京杭大运河与浙东运河连通后,明州港(今宁波)与京杭大运河被紧密地联系起来,因运河沿岸的绍兴、杭州、南京和扬州都是贸易活跃的城市,三江口(宁波最早的“宁波港”港埠)迅速成为东南沿海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和外国船舶出入口岸。

  早在唐代,明州港出口的越窑青瓷、各色丝绸与茶叶就沿着“海上丝绸之路”,经由印度运至遥远的欧洲,成为值得夸耀的奢侈品。宋朝明州港与今南印度部分地区以及印度尼西亚等地的贸易往来更加频繁。

  有了唐宋以来的经济繁荣,又坐拥运河和“海上丝绸之路”交汇点的交通优势,以宁波商人为代表的浙商,便沿着“海上丝绸之路”漫游世界各地,尤其是东南亚与南亚等地。

  随着近代商贸往来日益频繁,中印之间的人员交流也逐步加深。公开资料记载,中国人小规模到印度旅居始于清朝中期,早期集中于西海岸的孟买,后逐步迁徙到各地,尤以加尔各答为甚。

  由于印度是佛教发源地,一些虔诚的信徒渴望追本溯源、巡礼圣地,但礼佛之旅孤寂而危险,故僧侣信徒多与商人为伴。早期赴印的华人主要是商人和技术工人,大多来自广东、浙江、湖北、山东等地,从事制革、制鞋、家具等行业。

  抗日战争时期,加尔各答作为中国远征军的驻地,吸引了很多中国人前往。随着侨民的增多,加尔各答的塔坝和保巴沙区出现了华人聚集的唐人街(中国城),并逐步形成广东、福建、浙江等地域性商会,以及公馆、互助社等行业组织,并创办了专门的华人学校。根据当时印度官方的人口统计数据推算,这一时期在印度定居的华人有5万人左右。

印度市场的浙商

  改革开放后,尤其是随着浙江民营经济的蓬勃发展,浙江的企业与商人进入印度市场的数量与规模迅速增长。出现这种局面固然与浙江人“头脑灵活、敢为天下先”的特点密不可分,也与上世纪90年代印度进行经济改革,放松对外贸和外资的管制,开放国内市场的局势相关。

  印度放开市场管制伊始,就有浙江商人去印度投资竹产品及原材料加工,杭州的部分五金企业同样将目光瞄准印度。尽管当时的印度基础设施落后,一些地方契约精神不足,但浙商看到了印度市场的潜力,以及庞大人口背后潜藏的红利。部分质优价廉的产品,如小型家用电器、日用化妆品、五金洁具以及自行车、摩托车等商品,陆续被他们带到印度,为此后在印度声名赫赫的“中国制造”开拓了最初的市场。

  21世纪初,印度效仿中国建立经济特区,大力发展对外贸易,引进投资。随着经济快速增长,印度市场对日用消费品的需求大增,嗅觉灵敏的浙商看到这一商机,抛开一些成见和顾虑,毅然进入印度市场。

  在此期间,最著名的是义乌的小商品、宁波的小家电等产品,“中国制造”也由此蜚声印度,最早从事中印贸易的浙商多出于温州,他们自如穿梭在各色人群之间,成为中印商贸的连接者。

  2014年印度总理莫迪宣布促进制造业增速,加大各项经济改革,完善投资环境,中国企业掀起对印度投资热潮,大量企业进驻印度。汽车、冶金、电子设备、工程器械行业均有所涉及,手机行业尤其成功。

  近年来,印度机场、商场等人流密集区域的广告牌上,铺天盖地都是中国手机品牌vivo、OPPO和小米的标识。印度商工部数据显示,2003年之前,中国到印度直接投资的金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2014年之前,中国对印度的投资存量为24亿美元;2015年后开始攀升,仅2016年全年的投资额就达到10.63亿美元。

  早期浙商对印度的投资多以小规模民营企业为主,投资行业多元,主要集中在纺织、服装、皮革加工、木材加工、机械工业等领域。随着印度开放程度加深,营商环境趋好,浙江的大型民营企业也将目光投向印度,最为典型的是电商阿里巴巴积极进军印度市场。

  目前阿里巴巴已是印度版支付宝Paytm、印度移动支付公司One97 Communications、印度版美团Zomato公司的大股东;阿里巴巴领投的Bigbasket网上超市,在印度的生鲜和杂货电商中同样一枝独秀。

在印浙人的日常

  印度首都新德里附近的特区古尔冈有许多中国公司进驻,尤以浙江的民企居多。在古尔冈的街道上,总能看到操着英语或浙江方言的中国人,跟当地人交谈着。他们一般持商务签证,在印停留3个月就必须回国一次,然后再返回印度,这是曾经最让中国商人、技术人员叫苦不迭的事,他们抱怨在一次次申请签证、等待签证的轮回中,耗费了大量精力、时间与金钱。

  而就在不久前的2019年3月,印度政府对电子签证政策做出调整,其中商务签证的时间调整为不超过180天。随着商务签证的放宽,旅印的中国商人停留的时间变长,不仅减少了连续办理签证的困扰、提高了工作效率,或许还会催生出许多周边行业。

  林先生就打算趁着签证放宽、客源更稳定的机会,开一家川菜馆。并不嗜辣的浙江人居然会开川菜馆,有些出人意料。林先生解释说,这边的客源多为从事技术工作的年轻人,他们口味偏重,川菜最合他们的胃口。当然,店里也会适当增加东坡肉、醉虾、素烧鸡等浙江菜。“到底是家乡菜最好吃、最养人嘛。”林先生笑道。

  对浙江人来说,在印度的生活有着诸多不便:湿热难耐的气候、拥堵不堪的交通、糟糕的卫生条件、饮食的巨大差异等等,特别是因文化、价值观的不同所导致的双方工作态度和习惯的差别,令很多在印浙江人非常不适应。

  目前旅居印度的中国人数量仍然较少,这与东南亚、日韩美欧等地随处可见中国人的情况大不相同,故在此工作旅居的中国人难免显得有些孤单。在印度首都街头,黄皮肤的人种主要是日本人,他们在印度甚至有较成熟的居住区,这与印日经贸往来时间较早、大企业投资较多、家用轿车等领域几乎形成垄断等因素有关。随着中印经贸往来的深化,长期旅居印度的中国人数量或将迎来大幅增长。

  (作者单位:浙江理工大学中印社会治理与法律研究中心)

来源:2019年9月1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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