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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工商会馆的起源
  新华网 ( 2019-09-20 07:04:07 ) 来源: 《环球》杂志
 

    早期出现的工商会馆更多的是为客商提供诸如住宿、存货、交易信息与同业之间联谊、聚会等方面的便利,而维护或争取同业集体权利方面的功能则弱之。

李宝臣

  明末北京出现工商人群自行构建的会馆,这是地缘行业同仁结为一体的组织,起初只是为了团聚同乡同业,降低成本与保证流通顺畅,随后衍生出同业议价通情,化解同业冲突,订立同行契约,权利诉求与维护等社会功能。这种行会性质的会馆出现的年代要比乡谊会馆晚200年。

  万历十六年(1588),朝廷废除了居民按“所业所货”编行管理的制度,工商行会性质的会馆才获得萌生条件。在朝廷工商控制趋弱的状态中,行业共同利益与内部冲突,必定经历在同行之间恶意竞争之后,最终选择集体会商解决,从而诞生现代行会的雏形。

  前门外中芦草园的颜料会馆是北京创立较早的工商行馆。究竟早到何时,关键在于对该馆《建修戏台罩棚碑记》的解读。《碑记》立于乾隆六年(1741),此去明亡已近百年。《碑记》叙说馆史时说:“我行先辈,立业都门,崇祀梅葛二仙翁,香火悠长,自明代以至国朝,百有年矣。”

  回顾“百有年矣”的颜料会馆历史,究竟是以什么时间节点作为追溯起点至关重要。一般而论,撰述人在追溯某一人文建筑历史时,总是由现实出发,如不做特别说明不可能变换回顾起点。“百有余年”划定的时段是上承明末下至乾隆六年撰文立碑之时,在这百余年之间,特别记录了康熙十七年、四十九年两次修缮情况,可谓流传有序。倘若该馆果真建于明中叶,按照表述习惯应是“自明代以至国初,百有年矣”,或谓“自明代以至国朝,(二)百有年矣。”断不会在篇首画龙点晴之处,惜墨一字,而放过表述该馆历史凝重深厚的良机。“百有年矣”的起点是乾隆六年,因之,该馆创建不可能早过天启朝。

  同在一处,立于道光十八年(1838)的《颜料行会馆碑记》说:“重修肇在康熙十七年(1678)。馆之建始,上莫之考”。足以证实该馆创建不会早于明末。

  工商会馆出现在天启崇祯年间,与废除编行的时代吻合。很难想象官方政策一变,工商会馆就立即产生。其间,工商业者同行之间必经多年磨合,始能团聚形成规章合理各方认同的组织。从万历十六年到天启崇祯年间,历经40年上下。

  颜料会馆是山西平遥颜料业同行在仙翁庙集会,祭祀梅、葛二仙翁基础上建立的永久性会馆。古人集体活动常选择在寺庙举行,一方面表明城市缺乏公共集会空间;另一方面,寺庙的灵异肃穆氛围,可以让与会者暂时抑制欲望火气,从而降低因利益冲突而争斗不休的概率。在行规疏阔与缺乏公共意识的时代,被公推的行首等人无不愿意借助神灵权威实现管理。

  同期出现的工商性质的会馆还有几处,如位于崇文门外晓市大街,由山西临汾、襄陵两邑粮油商人组建的临襄会馆,《重修临汾东馆记》说,“油市之设,创自前明”;还有位于崇文门外打磨厂的山西纸业的临汾东馆(临汾乡祠);而位于右安门内郭家井的浙江药业的鄞县会馆(四明会馆),《四明会馆碑记》说,“相传为明时吾郡同乡操药业者集资建造。”

  工商会馆脱胎于乡馆,乃是同乡同业汇聚之所。同业是以地域为特征的,而非异地之间的同业。尽管在日后发展中,也曾跨出同乡界线,但跨越幅度较窄,到会馆没落时代也没能形成涵盖范围较广的统一组织,完全褪尽地域局限。明朝从来没把工商业看作纯粹的经济事务,始终没有放松工商管制。早期出现的工商会馆更多的是为客商提供诸如住宿、存货、交易信息与同业之间联谊、聚会等方面的便利,而维护或争取同业集体权利方面的功能则弱之。

来源:2019年9月1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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