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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核战略“动态模糊”
  新华网 ( 2019-09-26 06:19:39 ) 来源: 《环球》杂志
 

    印度核战略总体上表述比较模糊,至今没有明确的官方承诺和清晰的政策性文件,其主观性和动态性较强,这种“模糊”的核战略也为其核力量建设和军事战略调整留足了空间。

孙迁杰

  在印巴双边紧张关系升级后,印度国防部长拉杰纳特·辛格近日说,印度坚持“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承诺,但未来的政策将取决于形势。这一表态让本就“模糊”的印度核战略再次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

  印度对“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承诺和原则的讨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次印度官员再次对这一问题公开表态,折射出印度对未来国家安全、周边安全以及全球安全动向的判断,同时也反映出其在复杂国际形势及核军控困境之下,对于核战争可能性的忧虑。

“三位一体”核力量体系

  1998年5月11日和13日,印度连续进行5次核试验,并宣布成为核国家。经过20年的发展,印度已成为事实上的有核国家。根据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RPI)2019年鉴数据,印度大约拥有130~140枚核弹头,较2018年增加了10~20枚,另储备有大量武器级钚。近年来,印度不断提高其核力量的现代化程度,积极打造“三位一体”核力量体系。

  陆基方面,印度的重心主要在“烈火”(AGNI)家族核导弹上,“烈火-5”已完成了多次试射并已服役,该型弹道导弹射程可达5000公里,初步实现了跨洲际范围。“烈火-5”并非印度的最终追求,印度谋求的是洲际导弹级别的弹道导弹,以实现真正的战略威慑能力。

  公开资料显示,印度正在研发“烈火-6”型导弹,其射程将达到8000至10000公里。此外,印度还积极发展其他型号中短程陆基核导弹,例如“大地”(Prahaar)系列地对地导弹、“无畏”(Nirbhay)系列远程亚音速巡航导弹等,均可配备核弹头。

  海基方面,印度也在积极打造战略核潜艇等海基导弹发射平台,以确保二次打击能力。长期以来,印度耗费巨资从俄罗斯租借战略核潜艇,其目的主要是为印度未来国产核潜艇建造和人才培养打下技术基础。

  在俄罗斯的参与下,2016年印度海军排水量为6000吨的首艘国产战略核潜艇—“歼敌者”(INS Arihant)号下水,该型潜艇可搭载射程为700公里的K-15和射程为3500公里的K-4潜射弹道导弹,相关功能还在进一步测试中。尽管“歼敌者”级核潜艇性能有限,但这标志着印度在海基核力量方面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空基方面,空基投射平台是印度核打击力量中很重要的一环,但也是相对薄弱的一环。目前印度尚无法自主生产战略轰炸机,也没有成体系引进相关作战平台。作为权宜之计,只能依托战斗轰炸机来实现空基核打击能力。例如,“幻影2000H”“美洲虎-1S/1B”“阵风”“苏-30MKI”和“米格-27”等多用途战斗机均具有核投送能力。此外,印度还在大力开发“布拉莫斯”和“无畏”等型空基巡航导弹,以巩固其战略核威慑。

  尽管印度在核弹头小型化、打击精度、燃料安全等方面还存在着不少技术难题,但不可否认的是,印度已经拥有了远程弹道导弹核武器,这就意味着印度的核威慑已经趋于实战化部署。

模糊的印度核战略

  印度是相对比较早开始实施核计划的,从1947年印度独立开始至今,其核战略也经历了几个不同的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1947年到20世纪60年代初,印度国力较弱,主要奉行“和平利用核能”战略,主张禁止用于军事目的的核试验,同时不断进行核技术和核材料的积累。

  第二阶段是从20世纪60年代初到1974年首次核试验,印度主要奉行“反威慑战略”,开始谋求以核武器来反制可能的核威慑,特别是1974年的核试验,标志着印度具备了拥有核武器的能力。

  第三阶段是从1974年核试验到1998年核试验,由于冷战时期的核阴影以及全球核不扩散的强烈呼声,以及印度在本地区常规军事力量的优势,其主要奉行“相对克制”战略,进一步储备武器级核材料,加大技术研发和准备。

  第四阶段是从1998年核试验至今,印度证明自身核威慑能力后,主要奉行“最低限度有效核威慑”战略。然而,印度核试验并未起到威慑和反威慑的效果,不仅遭到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和制裁,还直接引起巴基斯坦紧随其后的6次核试验,导致印巴对抗进入新的模式,印度在军事上逐渐失去绝对优势。

  总的来看,印度发展核武器主要是为了威慑周边假想敌,构建大国形象,谋求国际地位和大国影响力。当前印度核战略主要来源于1999年印度国家安全委员会公开发行的《核原则草案》,该草案阐述了“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和“最低限度核遏制”两大核原则,并明确提出发展“三位一体”核威慑力量体系。

  从近些年的实践来看,印度核战略总体上表述比较模糊,至今没有明确的官方承诺和清晰的政策性文件,其主观性和动态性较强,这种“模糊”的核战略也为其核力量建设和军事战略调整留足了空间。

印度核战略变化动因

  从短期来看,尽管南亚地区存在风险点,但印度的核战略不会大变。从长期来看,基于大国博弈、地缘政治和国际形势变化,印度这种“模糊”核战略变化的方向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渲染所谓外部威胁,继续走“扩核”之路,持续加大核武库和核运载工具的研发部署;二是在一定条件下有可能挣脱“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原则框架。

  无论发生何种变化,印度在核战略上的冒进,会给南亚、亚太地区安全形势带来消极影响和冲击。

  目前看来,至少有三点需要关注。

  一是美国的默许加大了印度的核步伐。1998至1999年间美印进行了12轮会谈,美国认可印度保持最低限度的核力量,认为印度适度发展核武器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

  2006年3月,在印度尚未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情况下,美印签订了《美印民用核能合作协议》,美国对印度自主开发核技术予以认可和支持。随着美国所谓“印太战略”的调整和推进,印度在美国地区战略中的地位上升,战略上的拉拢或导致美国在军事领域对印度松绑,战略和技术上的默许和支持可能进一步加大印度的核步伐。

  二是印巴地缘冲突加剧可能引发核对抗。“印巴分治”后,印巴双方爆发过三次较大规模的战争。在双方核试验之后,印巴虽没有再爆发大规模战争,但双方在克什米尔地区的冲突却一直不断。

  近些年,双方围绕中短程弹道导弹及核武器的军备竞赛呈愈演愈烈之势,严重阻碍了双边互信与谅解的建立。特别是印度一些关于威胁使用核武器的做法,更让该地区长期处在战争一触即发的恐惧中。

  三是国际安全形势恶化可能导致印度核战略的深度调整。

  当前国际军控体系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一些军事强国不负责任的表现正将国际安全局势推向危险边缘。一方面,国际局势恶化带来的不安全感可能导致印度被动调整其军事战略,包括核战略;另一方面,大国博弈和对抗,“渔利”心理有可能导致印度产生战略误判,在核战略上有可能做出激进调整。

面临多方压力和挑战

  南亚地区是当今世界上安全机制最为脆弱的地区之一,印度发展核武器也面临多方压力和挑战。

  一是来自美国的压力。尽管当前美国在一定程度上对印度核战略采取了默认和支持的态度,但随着印度谋求更为远程的洲际弹道导弹,尤其是发展能够达到或覆盖美国本土的导弹时,会触及到美国的安全利益,势必受到限制。

  二是来自国际体系的压力。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和《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为主的国际核不扩散体系给印度以较大压力,其冲破国际规约的举动会对国家形象造成负面影响。

  三是来自自身安全的压力。无论是在常规军事领域还是核领域,印度在本地区都不占优势。以印巴对抗为例,印巴之间的距离很近,没有战略缓冲地带,无论哪一方盲目发展核武器或者调整核战略,一旦引发核冲突,对于自身安全来说都将是致命的。

  四是来自发展的压力。目前印度贫富差距较大,自身面临很大的发展压力,在核问题上做文章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来源:2019年9月1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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